隨著沈雲溪推開浴室門，浴缸中猩紅的血液忽然像是有生命般動了起來。
李娟睜開雙眼，身軀一點一點浮出水面。
她正看向沈雲溪，但目光卻很空洞，那裡面似乎只有一片死寂。
顧衍舟在李娟臥室轉了一圈，沒看到什麼屬於女孩的電子設備，於是朝衛生間方向走去。
想來也是，按照那對父母的德行，這些東西估計都給家裡的耀祖了。
李娟剛死這才一個月不到，臥室里屬於女孩子的東西卻早已少得可憐，而是被男孩的玩具和雜物占據。
結果他走到門口，就看見站著不動的沈雲溪，疑惑問道：「怎麼不進去？」
沈雲溪沒回答，而是直接將衛生間門全部推開，側開身讓顧衍舟自己看。
「臥槽！這什麼情況？」
顧衍舟看著寫滿整個衛生間的死字，以及似乎在不斷往衛生間外蔓延的鮮活血液，也不免有些驚詫。
倒不是害怕，就是好奇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一般來說這種場景，都是要化為厲鬼的節奏，但這個房間裡除了一股子死氣外，竟然連陰氣濃度都很低。
電子手環上的數據顯示，竟然只比正常陰氣值高了不到一成。
沈雲溪捏了個法訣，幾張淨化符浮現在身前，隨後飛向衛生間四周。
符籙上亮起一個小型法陣，隨後散發出純潔的淨化之力。
衛生間四周牆壁上鮮紅的死字開始消散，就連浴缸里的鮮血也逐漸變得透明。
李娟依舊是那副很空洞呆滯的表情，直到整個衛生間裡的死字和血液全部消失，她才好似察覺到什麼一樣看了眼沈雲溪。
那表情從最初的空洞呆滯，變成了一種帶著點兒絕望的祈求。
隨後，李娟的身軀陡然消散。
整個衛生間恢復成正常的狀態。
貼在四角的淨化符無火自燃，化為灰燼。
沈雲溪轉身離開，回答顧衍舟的問題。
「假的，就是個非常低級的幻象。」
顧衍舟瞭然地點頭，怪不得除了死氣之外，察覺不到其他氣息。
而這死氣，大抵是李娟生前太過沉悶壓抑，以至於即使去世後一個月，依舊沒能散掉。
「李娟的鬼魂不在這裡，顯然是被什麼人給帶走了。」沈雲溪繼續道。
不但帶走了李娟的鬼魂，還在這裡放了個幻象，這景象普通人看不見，也就玄門中人能夠看見。
也就是說，這個幕後之人知道可能會有人來查，所以布置了這樣一個迷惑人的幻象。
如果是一般玄師過來，估計會以為當時李娟怨氣未消，直接做個法事超度了結，未必會察覺背後的真相。
就算是異管局，如果來的只是普通部門的成員，也未必能發現幻象背後的異常。
顧衍舟哦了一聲，又問道：「幕後之人帶走李娟的鬼魂做什麼？」
按理說，李娟跟那些被詛咒而死的人一樣，沒什麼特別，為什麼要單獨帶走她的鬼魂？又有什麼目的？
而現在他們的線索除了一個位於青州的IP，就全斷了。
「讓許諾查一下那些能進入論壇發帖的人，跟李娟有沒有什麼共同交集，比如說......都是同一個高中畢業的這種。」
沈雲溪若有所思，她應該馬上就能理清這個論壇的操作邏輯了。
顧衍舟乖乖聽話給許諾發了條消息，倆人並肩走出李娟的臥室。
李娟的奇葩父母還在繼續爭吵，他們這情況警察也管不了，倆人索性直接離開。
可汪芷卻忽然發瘋似的沖沈雲溪沖了過來，還大喊道：「都是你的錯！」
「要不是你來我家把這些事都捅出來，我怎麼會跟我老公吵架！」
「而且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我看你就是這些小賤人其中的一個！」
沈雲溪：......
但這次還沒等她出手，顧衍舟已經是率先一步擋在了身側，毫不留情將汪芷踹開，汪芷瞬間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顧衍舟：「我一般不打女人，但罵我老婆的除外，這是另外的標準。」
沈雲溪：？？？
這個人，是不是叫的越來越順口了？
汪芷不服氣，一邊咳嗽一邊罵：「好啊好啊，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我要投訴你們！」
顧衍舟呵呵一笑，毫不擔憂：「那你記好ID，我等你的投訴。」
異管局的原則是不能打人，也有投訴渠道，但異管局的人多少都有些奇葩，所以普通投訴基本都不會管，頂多口頭教育兩句。
但整個異管局敢教育顧衍舟的人，顯然沒幾個，畢竟老局長還得天天求他捐款。
沈雲溪已經出了入戶門，她對這倆夫妻實在沒什麼想廢話的心思。
不像顧衍舟，他要是有空大概可以跟他們聊一宿他到底有多帥，老婆又是多好看，以及老婆為什麼只看得上自己這種話題。
顧衍舟說完發現老婆已經走了，立刻追了上去。
到了過道，就見沈雲溪站在電梯前，電梯已經到了，但她沒提前下去，顯然是在等他。
顧衍舟表面不動聲色，內心竊喜。
老婆在等他，老婆果然還是最喜歡他！
沈雲溪頗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進了電梯。
倆人到地下車庫車上時，後排的許諾正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手指飛快，齊鳴盛的紙人默默坐在筆記本電腦最上方。
見沈雲溪上車，許諾做了最後的覆核，將電腦遞到沈雲溪面前。
「我查了，論壇里用戶並非全跟李娟有共同交集。」
「我目前檢索到數據來看，這個真言論壇一共有兩千多名註冊用戶，因為論壇不要求實名，也不是用手機號註冊，能查到的只有IP。」
「但根據這些人的IP位址和查出來的用戶身份，最早註冊這個論壇的五百多名用戶，都在冀北。」
「而且你說的沒錯，最早註冊的五百多名用戶，確實都跟李娟畢業於同一所高中，其中就包括齊鳴盛。」
「而後續的註冊用戶，則沒有這個共同點。」
「信息部門那邊在嘗試聯繫論壇用戶，目前回復的人不多，但從現有信息中可以得知，這個論壇的傳播方式是靠分享傳播的。」
許諾的分析很清晰，也很符合這個沈雲溪對這個論壇的認知。
她點了點頭，朝顧衍舟道：「我想我知道該去哪了。」
「我們去一趟李娟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