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
沈雲溪施展瞬移符後，立刻便出現在湖底深處。
湖底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顧衍舟到底在哪。
她在空間中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出一顆夜明珠來，將周身的湖水照亮。
這破天道忒不講武德，她上船前看顧衍舟時，他身上的功德金光還在。
誰能想到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就被扣光了？
他這命格，身上沒有功德時，再高的修為都頂不住。
天道規則限制下，總有辦法讓他絲毫修為都使不出，直接被一波帶走。
否則他這修為，以前也不至於總是三天兩頭受傷住院。
一想到此處，沈雲溪竟莫名有幾分焦躁，加快了尋找的速度。
在接連使用三次瞬移符之後，她終於在湖底找到了顧衍舟。
只見他整個人被一棵巨大的水草纏住，正在不斷下墜。
沈雲溪：......
不是，狗天道你看看你陰不陰？
這人工湖底，這麼大一棵水草合理嗎？
她心中正暗罵著，就見水草跟發瘋似的搖擺了兩下，像是天道的回應。
沈雲溪無語至極，一劍斬出將水草連根斬斷，自己則閃至顧衍舟身邊將他攬入懷中，在兩人周身掐了個避水咒，隔絕湖水。
靠得近了，借著手中夜明珠的光暈，沈雲溪能清晰看到顧衍舟眉宇間的黑色死氣。
他現在身上沒有功德，便會有接二連三的意外出現讓他喪命。
即使她已經在主動給顧衍舟轉移功德，但還是太慢，沈雲溪立刻伸手將左手腕上的電子手環取下。
這是顧衍舟給她的，錶帶上的紅繩能限制兩人肢體接觸時的功德轉移。
將電子手環扔到空間之中，功德的轉移速度立刻提升了不少。
但或許是因為電子手環仍舊算是在她身上的原因，她依舊能感受到部分限制。
而顧衍舟眉宇間的黑色死氣依舊沉重，方才的接觸只使它稍稍褪去了一點。
隨即只見顧衍舟整個人咳嗽一聲，吐出兩口水來，然後再次暈了過去。
沈雲溪：......
得，再這樣下去，都不用等下一個意外，人馬上就窒息死了。
沈雲溪內心又把狗天道罵了一遍，將夜明珠收入空間之中。
她雙手緊抱著顧衍舟，最大程度地增加同顧衍舟肢體接觸的面積。
最後，在幽暗不透光的湖底。
覆上了顧衍舟的唇。
******
顧衍舟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泡在冰冷的湖水裡，洶湧的窒息感將他裹挾。
這種感覺很熟悉。
像是無數次功德被扣光，被天道規則限制後的生死瞬間。
但這次感覺又有些陌生。
冰冷的黑暗中，他像是被什麼溫暖的存在抱住。
隨後，是一縷縷溫和的功德之力湧入自己身軀。
被冰冷侵蝕無法動彈的軀體，漸漸有了知覺。
窒息感得到緩解，肺部逐漸有新鮮空氣湧入。
當意識回歸身軀，顧衍舟首先感知到的，是緊貼著自己的溫熱軀體。
四周是一片漆黑，周圍有湖水的氣息，但並沒有溺在水中的窒息感。
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施加了避水咒，即使身處水中，也能正常呼吸。
感知到呼吸的那一瞬，顧衍舟同時察覺到的，是覆在唇上的一片溫軟。
以及透過這片溫軟，傳遞而來的新鮮空氣。
顧衍舟睜開眼，水中幽暗無光，他看不清眼前是什麼景象。
但當呼吸恢復的一瞬間，他能清晰嗅到獨屬於沈雲溪身上的淡雅香氣。
所以，抱著他的人是沈雲溪。
沈雲溪......這是在給他做人工呼吸？
一股巨大的驚喜感衝擊著他，顧衍舟只覺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先前吸入肺部的湖水嗆得他想要劇烈咳嗽。
大抵是慌亂中意識還不夠清醒，他這一亂動就將原本好好的一個人工呼吸，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接觸。
沈雲溪：......
察覺到懷裡的人已經恢復意識，沈雲溪立即將人推開了些，隨後一張瞬移符甩出，兩人濕漉漉的同時出現在岸邊。
顧衍舟被沈雲溪毫不留情地扔在岸邊草地上，他先是掙扎著吐出兩口水來，隨後才像是活過來般大口呼吸。
湖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路燈，雖然算不上明亮，但也能清晰看到眼前的場景。
顧衍舟這會兒身上的功德金光已經恢復了不少，估摸著短時間內是不會死了。
許諾邁步走過來，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目光有些複雜的沈雲溪，和半坐在地上，還在劇烈咳嗽的顧衍舟。
許諾思考片刻，默默推了推眼鏡道：「我讓你助理把錢都捐了出去，暫時應該沒事了。」
緩過來的顧衍舟長舒一口氣，「臥槽，這真是我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只差一點，我就永遠留在湖底了。」
「再也不賺黑心錢了，江天會不會死我不知道，我是真的會死！」
活過來的顧衍舟輸出拉滿，喋喋不休的罵著。
一旁的沈雲溪默默看了他一眼，別過頭去不說話，但耳尖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不過顧衍舟好像不記得水下的事了，這倒讓她暗中鬆了口氣。
「先走吧，找個就近的酒店，先給我倆換身衣服。」顧衍舟罵完，站起身摸了把臉上的水。
他身上濕了沒事，但沈雲溪為了下湖撈他，渾身也都濕透了。
深秋的京市夜晚寒意很濃，這邊是西郊，異管局和顧家都在東邊，現在回去多少有些遠。
許諾嗯了一聲，按照導航找了個最近的酒店，開車把兩人送了過去。
酒店確實很近，離龍湖俱樂部直線距離三公里，開車不到十分鐘。
許諾沒下水，身上很乾爽，也就沒打算留在酒店，把兩人送到後打了個招呼就驅車離開。
酒店是按距離找的，條件一般，沒顧氏旗下的酒店配置齊全。
顧衍舟原本是想要兩間套房，結果被告知只剩一間。
正想說那就再隨便開個標間，沈雲溪忽然出聲打斷：「一間就行。」
套房不止一個房間，也不止一個浴室，兩個人住也綽綽有餘。
顧衍舟詫異地看向沈雲溪，眉宇間的神色十分精彩。
沈雲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幾十億白賺還倒賠一堆功德，少亂花錢，不如把錢攢著救命。」
顧衍舟原本身上的功德之力能維持一周左右，結果因為賺了一波赫心錢，不僅功德被扣光。
就連把錢都捐出去後，功德之力也沒恢復到之前的濃度，加上沈雲溪轉移給他的功德，他現在也就能撐個兩三天。
也得虧顧家有錢，不然她真不知道顧衍舟這些年咋活下來的。
顧衍舟：......
沈雲溪這是在關心他，替他管錢嗎？
開心！
顧衍舟彎起眉眼，將一張不限額的黑卡遞給前台小姐姐。
「開一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