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臥室門前,唐母聽完沈雲溪的話如遭雷擊。
一旁的周語嫣也面露震驚之色,她其實從來不知道唐哲遠還有雙胞胎兄弟這回事。
但一想到大師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將她的來意算得一分不差。
那此時大師所說的雙胞胎兄弟,恐怕也是事實。
所以,唐哲遠真的有一個已經死去的雙胞胎兄弟。
「字面意思。」
沈雲溪說得輕描淡寫,伸手握住臥室門把手,用力一擰,原本反鎖的臥室門立馬就被打開。
門後,正趴著偷聽的唐哲遠,尷尬地跟沈雲溪四目相對。
「都聽到了?那我說得應該沒錯吧?」沈雲溪將門徹底推開,對唐哲遠道。
唐哲遠的表情幾度變幻,最後選擇了沉默。
唐母看看兒子,又看看沈雲溪,還是覺得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
「這位同學,我的家事我最清楚,當年小遠和他弟弟小明同時落水,以至於小明溺水身亡,一直都是家裡的傷心事。」
「我不知道你來我家,一直反覆提及我死去的兒子,還說活著的不是小遠,到底有什麼用意,我們小門小戶也沒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你做不到尊重,還是請現在就走吧。」
唐母這話說得多少帶點兒氣憤,但任誰聽到一個外人在自己面前重提舊事,也都難免有些無法接受。
再者沈雲溪也不是什麼討好型人格,她收了周語嫣的錢,便辦該辦的事兒,這可不代表她會像周語嫣一樣小心翼翼哄著唐母。
「你想清楚,我若是走了,你恐怕連跟死去哥哥做最後告別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沈雲溪看著唐母,語氣淡漠。
隨後她目光又落到站在臥室門內,神色複雜的唐哲遠身上。
「還有你,一體雙魂本就不是長久之計,對你對他都不好,如今他魂魄受損,再這麼下去便會逐漸消亡。」
「你真的想以後的一輩子,都偽裝成他來生活嗎?」
沈雲溪的話讓唐母和周語嫣更加疑惑,但唐母看著沈雲溪,卻意外有種不敢拒絕的感覺。
莫名的,她內心有種預感,如果她不聽眼前這個小姑娘的,她就會錯過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唐母一時無言,唐哲遠卻是神色更加複雜。
一直以來,這都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沒有任何人知道。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她知道自己體內有兩個魂魄,那她,是不是能夠喚醒自己的哥哥?
「你......你能救醒他嗎?」唐哲遠看向沈雲溪,激動道。
「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求你救醒我哥,讓我哥活下來,我願意讓出肉體!」
唐母愕然,「小遠......」
「你在說什麼啊?媽媽怎麼聽不懂?」
「什麼叫救醒你哥?你不就是哥哥嗎?」
她的這對雙胞胎兒子,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但性格大相逕庭。
哥哥唐哲遠自幼乖巧懂事,安靜話少,而弟弟唐哲明卻自幼頑皮,做事咋咋呼呼話也多。
當時兩人在河邊玩耍,失足掉入河裡,撈上來時,弟弟已經沒了生命跡象。
她很確定,當時醒來的孩子,手上戴著的是哥哥的手環。
這也是她為了區分兩個孩子,每天都會特意檢查一遍的細節。
況且倆人落水時都已經八歲了,知道自己是哥哥還是弟弟。
這件事之後,孩子也從來沒有糾正過自己不是哥哥這事兒,而且孩子的性格也完全是哥哥的性格,安靜話少,乖巧懂事。
所以她才一直都很篤定,當時去世的是弟弟。
可此刻聽到兒子親口喊哥哥,一股巨大的惶恐感,自她心底升騰而起。
「媽,對不起,其實我是小明。」
唐哲明自知瞞不下去,選擇坦白。
他看著眼前已經熱淚盈眶的母親,嘆息一聲,將當年的事情全盤托出。
當年,其實並不是他和哥哥同時落水。
而是他不聽哥哥的話,跑到河岸邊危險區域玩耍,最後失足落水。
哥哥為了救他,也跳下了水。
可最後他被送上岸轉頭去拉哥哥時,哥哥已經沉了下去。
大人們雖然很快抵達,將哥哥救了起來,可人已經沒了生命體徵。
他當時遭遇這種事兒,心神震盪昏迷了很久。
醒來時隱約聽到爸媽在病房外哭泣,說還好小遠還活著,只是可惜了小明。
他剛想說自己是小明來著,就又聽到父母說:幸好活下來的是小遠,小遠這麼乖巧懂事的孩子,如果不在了該怎麼辦?
唐哲明這才想起來,那天早上他跟哥哥換了手環,所以他手上戴的是哥哥的手環。
爸媽因此認定,活下來的是哥哥。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父母更喜歡乖巧懂事的哥哥。
再者,也是因為他貪玩跑到河邊,才害得哥哥為了救他落水去世。
他一時之間,竟有些不忍告訴父母這個真相,怕他們知道活下來的不是哥哥而感到失望,更怕他們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哥哥而對自己厭惡。
他想,那他就以哥哥的身份活下去吧。
可沒想到的是,當產生這個想法之後,他意外發現自己在腦子裡聽到了哥哥的聲音。
而這,也就是沈雲溪所謂的一體雙魂。
因為兩人是雙胞胎兄弟,本身相互之間聯繫就比尋常人更加緊密。
再者哥哥是為了救弟弟而死,因果更深。
弟弟想讓哥哥留下來的執念,促成了哥哥死去後,魂魄附著上了他的身體。
但這種狀態並不能長久,兩個魂魄在同一個身體中,即使自身沒有意願,也會本能地去占有,爭奪身體的主導權。
唐哲明知道父母滿心滿眼都是哥哥,而自己本就欠哥哥一條命,便主動選擇沉睡,將身體的主導權讓給哥哥。
所以這些年以來,都是弟弟唐哲明的身體承載著哥哥唐哲遠的靈魂而活著。
弟弟只會偶爾醒過來,跟哥哥說幾句話,剩下的時間就繼續陷入沉睡。
弟弟本以為,這種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
可直到上周,這種平衡忽然就被打破了!
他忽然就重新占據了身體的主導權,而無論他怎麼呼喊,哥哥的魂魄都不曾回應他。
就好像,哥哥的魂魄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