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溪第二天是睡到中午才醒的。
剛一睜開眼,感受著身後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的人,她就立刻沒好氣地轉身踹了他一腳。
顧衍舟瞬間醒了,看著表情有些不悅的沈雲溪,可心虛了,於是很配合地主動滾下了床。
他赤著腳踩著地毯繞到沈雲溪這一邊的床畔,笑盈盈地去問沈雲溪:「怎麼了?這大清早的是誰又惹我們家老婆大人不開心了,說出來老公幫你揍他。」
沈雲溪:「……」
她覺得有時候這個人還真是能屈能伸,沒皮沒臉。
以至於本來還有些生氣這個人昨天晚上愣是大半夜的不睡覺也不修煉,就逮著她折騰這件事兒。
但此刻看著他這副表情討好地靠在床側、亂七八糟地說著話哄她開心,又覺得沒有那麼生氣了。
當然,對於昨晚上的事情,她還是很有意見就是了。
雖然她以前就覺得顧衍舟這人不老實,嘴裡沒多少句實話,但還是有些話可信的。
現在她覺得這個人平日裡還好,但一旦到了床上,嘴裡十句話那是沒有一句可信的。
至於下了床後,床上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他一概都是不認的,要麼就是像現在一樣裝著糊塗,顧左右而言他。
沈雲溪有些心累。
這人實在是沒臉沒皮慣了,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反正不管怎麼著,都是繼續這樣,下次還敢。
沈雲溪輕哼了一聲,起身對顧衍舟道:「起床。」
說完直接繞過顧衍舟,走向了浴室。
而顧衍舟則望著沈雲溪遠去的背影,眼神微眯,露出了一個略顯得意的小表情。
果然,會撒嬌的男人最好命。
雖然日常會被沈雲溪踹下床,但是這點坎坷跟每天晚上都能跟老婆雙修比起來,算得了什麼呢?
細節不重要,能抱著老婆睡覺才重要。
顧衍舟嘿嘿一聲,對自己的技術越來越爐火純青這件事很是滿意。
趁著沈雲溪早起洗漱的時間,他直接去了次臥客房洗漱,然後下樓做飯。
等到沈雲溪收拾好從樓上下來時,顧衍舟已經在往桌上端菜了。
食材是小黃一早就備好了的,他下樓只用開火完成最後的步驟,再加上家常菜做起來較為簡單,倒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沈雲溪下樓看到桌上的飯菜,開心的坐到餐桌前吃了起來,也不管還在廚房裡忙活的顧衍舟和小黃。
從昨天到現在,她幾乎沒怎麼吃東西。
本來在鬼域之中消耗就挺大了,想著等回來睡醒之後點個外賣,結果因為顧衍舟的原因,最後外賣也沒吃上。
顧衍舟把最後兩道菜端上桌,看沈雲溪吃得開心,看得出來這人是真的餓了,立刻笑著給老婆夾菜。
以至於滿懷期待盯著桌上肉的小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雞腿被夾走,卻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最終小黃只能一臉頹然地看向想把整桌菜都夾給老婆的顧衍舟,無語地用眼神示意:給我點外賣。
時至今日,沈雲溪依舊沒有解鎖小黃的外賣權限。
它的帳戶不能用來網購,也不能進行遊戲充值,更不能點外賣或者是購買團購,幾乎所有的消費都被限制得死死的,而且平日也只能待在別墅中。
自從沈雲溪給陳默扎了一個跟正常人體型一樣,還是防水防潮的那種紙人,小陳默就已經能夠在大白天的正常出門了。
也因此,出門買菜購物的任務就被移交給了小陳默。
小黃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在別墅里當個很可憐的居家保姆,不能出門,也不能消費,唯有可憐巴巴地等著沈雲溪或者顧衍舟回來,求他們給它點個外賣或者帶點零食。
再不然就是等他們什麼時候心情好了,帶自己出門去遛彎。
而擁有了紙紮身體的陳默,從外表上來看就跟正常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而且因為有異管局在,有沈雲溪在異管局的這層身份,甚至給小陳默建了檔案,發了一張專屬的身份證。
這樣子她外出就算被異管局的人員或者是一些民間的散修大師遇到,便可以亮出這張身份證,這樣子這些人就不會抓她、將她收走。
若是一些沒有加入異管局的民間大師收了她,也能通過這個身份證裡面的追蹤器快速找到他她所在的位置,然後去解救她。
這也是屬於異管局給旗下員工的福利。
畢竟異管局的員工多種多樣,有的是妖怪,有的是鬼魂,還有的是器靈。
而其中有些人能御獸,有些人能御鬼,手下有一堆非人生物也很正常。
面對小黃投來的「給我點外賣」的小眼神,顧衍舟十分無語地白了它一眼。
很明顯,作為一隻小黃鼠狼,還是在他家當保姆的小黃鼠狼,他覺得小黃多少有點兒得寸進尺了。
現在的他甚至有一點點後悔,當初讓小黃變成了獸耳娘形態。
誰能想到這貨變成獸耳娘之後竟然找到了一種沈雲溪喜歡的形態呢?
沒事兒就耳朵一耷拉,眼淚汪汪地往沈雲溪身邊湊,然後可憐巴巴地開始賣慘,說什麼自己欺負它,讓沈雲溪給他主持公道。
偏偏沈雲溪還就吃它這副軟萌可憐的樣子,回回都信它,然後讓自己不要欺負小黃。
天地良心,他哪次是主動欺負小黃的?
明明都是小黃自己找事兒,他實在看不下去才揍它。
就像此時,見顧衍舟有些猶豫,似乎不想答應,小黃立刻就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樣子,把目光移向沈雲溪。
顧衍舟無語,他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隻不要臉的小黃鼠狼呢?
為了維持自己剛從沈雲溪那兒用廚藝挽回來的一點好印象,顧衍舟最後只能看著小黃默默地點頭。
不就是外賣嘛,點就是了。
只要老婆不生他的氣,什麼都好說。
小黃見顧衍舟點頭答應,這下樂呵了,收住了自己的泫然欲泣的淚水,開心地放下碗筷走了。
顧衍舟:……
一頓飯很快吃完,沈雲溪換了身出門的衣服。
休息了一整晚,她跟顧衍舟都恢復得差不多了,準備去趟異管局,看看許諾的情況怎麼樣了。
如果到時候許諾沒什麼大礙,他們也好跟著清微道長一起去青山派。
當然了,如果許諾狀況不太好,那就得在異管局多待一段時間了。
畢竟是自己的隊員,如果許諾狀態不好,顧衍舟大概也不會放心地去青山派。
對於他而言,不管是許諾也好,還是童立也好,都是一樣重要的。
況且顧家跟許家一向交好,現在許諾受傷這件事兒,顧衍舟還沒敢跟許家的人說,可能也是不知道該如何說。
雖然異管局並不禁止員工跟自己的家人透露自己的職業,但許諾當初加入異管局後,還是選擇讓顧衍舟不要告訴自己的家人,大概也是不想讓家人擔心。
所以時至今日,許家的人也只是知道許諾在國安一個很神秘的部門工作,更多的他們並不清楚。
所以關於如何跟許家說這件事情,顧衍舟想著還是等許諾醒了,轉到普通的醫院去之後,再告訴許家,讓許諾自己解釋吧,只是現在許諾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還是個問題。
不過好在許諾平時跟許家的聯繫不算是太多,遇到什麼緊急的特殊任務或者是情況,十天半個月不回許家也是正常的,所以現在來說問題倒還不算很大。
顧衍舟跟沈雲溪很快驅車來到異管局。
剛過完年,異管局門口的紅燈籠和福字都還沒來得及撕掉,門口要比往日更熱鬧一些。
因為新年之後開工,不少民間的散修以及各門各派的人都會派人到異管局來開個會,也算是做一下新一年的任務安排。
所以這幾天,異管局來來往往的人還是挺多的,當然也有一些事公費旅遊來的。
沈雲溪跟顧衍舟把車停到了門口的路邊停車位上,就看見銀月狼王蹲在大門口曬太陽,銀色的毛髮在太陽下折射出很漂亮的光澤。
幾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小道士、小道姑模樣的小孩正圍著它打量,一副想要上前摸它,但是又有些害怕的樣子。
其中一個小姑娘道:「它長得好漂亮呀!我要是摸它,它會咬我嗎?」
另一個男孩子道:「不會吧?薩摩耶據說最親人了。你沒見我們剛過來的時候,它還對我笑了嗎?」
這時又有一個小道士出聲道:「才不是薩摩耶呢!看見它額頭的印記了沒有?它一定是個妖怪,說不定是薩摩妖精呢!」
「不管它是什麼,總歸是只狗狗就對了,狗狗應該都喜歡被人摸,還喜歡啃骨頭。」
「要不我們出去買根火腿腸來餵它?這樣子再摸它,它就不會咬我們了。」
一直沒說話的一個大點的女孩觀察了許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她說出這話之後,那幾個剩下的道童顯然都很贊同,於是興奮地轉身準備去街道另一邊的便利店。
結果剛走出兩步,一個小孩撓了撓頭道:「可是我們有錢嗎?」
這一聲問出來,所有的小道士們都沉默了。
就連本來聽到要去給自己買根火腿腸而睜開雙眼、一臉期待的銀月狼王也沉默了。
果然,還是不該對這群小屁孩抱有希望。
把自己認成狗和薩摩耶精就算了,連買火腿腸的錢都沒有,也不知道這年頭的道觀,都是怎麼教小孩的。
另一邊,剛準備踏入異管局大門的沈雲溪和顧衍舟,聽到這群小孩的對話也是有些無語。
也不知道這群小孩到底是哪個道觀出來的,這年頭各大道觀養徒弟都養得這麼糙的嗎?連根火腿腸都買不起。
也不知道香火錢到底是被他們的祖師給坑了,還是被異管局某位心黑的局長給坑了。
顧衍舟上前拍了拍銀月狼王的頭,示意他給幾個小孩摸摸,然後又從身上摸來摸去,摸出來一個不知道是誰給的紅包。
拆開想遞給那幾個小道童,結果一看發現裡面是張支票,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唉,錢太多也是一種煩惱,他就是這種窮得只剩錢的人。
最後還是沈雲溪掏出了兩張一百塊的現金,給了那幾個小道童,讓他們去買火腿腸了。
幾個小孩對著沈雲溪和顧衍舟一頓感謝,就差說回去給這兩位燒兩炷香了。
搞得顧衍舟很是無語,這群小兔崽子不帶這樣恩將仇報的好不好,他活得好好的,燒什麼香?
於是趕忙把幾個不諳世音的小道士給趕走了,自己則進了異管局之中。
異管局地上一共只有十九層,地下卻有六十六層,醫療部就是在地下三層。
異管局地下的空間並不只是固定的空間,有的地方為了保證那一層的作用,是開闢了一些獨立小空間的,所以異管局遠比看起來要大很多。
這也是用古早時候傳下來的一些法器做到的,如今這個時代,因為末法時代太久,已經沒有人可以做到開闢小空間了。
當然,隨著靈氣的復甦,越來越多的修士突破金丹,隨著這些修士更強,未來突破元嬰、化神,甚至達到大乘期,能夠開闢空間的人可能又會重新出現。
顧衍舟和沈雲溪來到地下三層,厚重的金屬門打開,裡面是純淨的白色。
但跟普通醫院的病房看起來還是有一些區別,整體裝修風格更趨近於未來科幻風。
兩人刷了身份卡,很快便得到指引,進入了其中的一個病房。
一進入病房,沈雲溪首先看到的就是守在病房中的小童立。
許諾躺在病床上,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人的樣子,皮膚不再是之前受到陰氣侵蝕的青紫色,而是正常的小麥色。
醫學儀器搭建在他身上,連接著床頭的顯示儀,詳細地顯示出他的生命體徵。
病床旁的儀器中有一個靈力催動的儀器,也一直在輕輕運轉著,沈雲溪估摸著這個儀器大概是用來監測許諾靈魂狀態的。
不得不說,修行與科技的結合,確實是創造出了挺多她以前沒怎麼見過的東西。
「沈姐姐,隊長,你們來啦。」
見沈雲溪和顧衍舟出現在門口,小童立立刻抬眼看了過來,眼神之中流露出喜悅。
沈雲溪看向小童立,進屋摸了摸他的頭,輕輕嗯了一聲,問:
「許諾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