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立看向病床上的許諾,眼神有些沮喪,但還是乖乖老老實實地回答。
「醫生姐姐說,許哥的靈魂當時受到了衝擊,雖然被沈姐姐及時護住了,但可能還是受了傷。」
「他們正在加緊研發適配許哥的靈魂修復類藥物,大概需要個三天左右,等用上了藥,許哥大概就能醒過來了。」
「之後再休養一段時間,大概就不會有事了。」小童立說著。
雖然說醫生已經告訴他許諾不會有事,但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許諾受這麼重的傷,而且還是因為自己,所以童立依舊心情不怎麼好。
顧衍舟走過去拍了拍他,大大咧咧道:「行了行了,你許哥這不是沒事兒嗎?」
「男子漢大丈夫,一天到晚哭喪著個臉有什麼意思?難道你這樣,許諾就能快點醒過來嗎?」
「我說你有空在這裡悲春傷秋,還不如跟我們一起去查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
「這樣等許諾醒了,你好歹能跟他吹吹牛逼,說自己解決了幕後的陰險小人。」
「這才是他拼盡全力救你想要看到的結果,不是嗎?」
顧衍舟說完這段話,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不只是小童立,就連沈雲溪也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這人平日裡沒個正形慣了,說不出來什麼好話,帶起小童立來,要麼放肆地溺愛他,要麼一天到晚地欺負他。
以至於此時此刻他能說出這麼一段有道理、而且帶著點安慰性質的話,就莫名讓人覺得有些不太符合人設了。
但轉念一想,沈雲溪又覺得顧衍舟這個人,偶爾還是能正經一下子的。
於是她看向小童立,配合道:「你隊長說的不錯,在這裡傷感並沒有什麼用?」
「許諾選擇救你,是想讓你好好活下去,而不是讓你難過自責的。」
沈雲溪對許諾這個人其實算不上很了解,但她覺得許諾這個人向來都很理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之前覺得許諾這個人情感淡漠,對於許諾而言,可能很多人的生命都沒有一個他感興趣的課題重要。
就像他當初加入異管局,並不是因為顧衍舟這個朋友,也不是因為想為國家做奉獻,只不過是因為他覺得這裡有他想要研究的東西。
作為一個自幼就被誇是天才的人物,早早地就拿到了博士學位,甚至在幾個重要的大學科研研究所都做出了很優秀的成果。
後來他又在許家成立了自己的研究所,同樣也做出了幾項讓無數人為之讚嘆的成果,這幾項成果甚至為許家賺了近百億的財富。
他太天才了,以至於對於許諾而言,他總覺得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輕易得出答案的。
所以當在許家研究出了那幾項重要成果之後,很多簡單的課題反倒吸引不起他的興趣。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通過顧衍舟敏銳地意識到了這個世界存在一些非自然的力量,他忽然就對這些非自然的力量來了興趣。
於是在顧衍舟並沒有引薦他之前,他就已經憑藉自己的能力查到了異管局的存在,然後主動提交了自己的簡歷,表示自己想加入異管局。
許諾這樣的人才,不管放到哪裡都是會被爭搶的,即使是異管局也一樣。
異管局雖然說很多員工都擁有非自然的力量,但普通的員工也很多,像研發部門、信息部門,都是需要優秀的專業學者或者是技術員來擔任的。
所以當許諾遞交自己的簡歷到異管局之後,信息部門和研發部門為了搶他,可是沒少互相掐架。
只是最後他們都沒有想到,許諾會被忽然蹦出來的顧衍舟給搶走。
面對顧衍舟那雄厚的財力,這兩個部門的領導也是很無奈,最終只能給許諾一個虛職,讓他有事兒沒事兒多來自己的部門幫幫忙。
顧衍舟一開始並沒有想到許諾會忽然加入異管局,他總覺得許諾的氣質跟異管局應該格格不入。
只是人都已經來了,畢竟也是從小就認識的,顧家和許家又是世交,再加上他覺得許諾這人確實很有本領,所以在詢問許諾的意見之後,最終還是讓許諾加入了自己的小隊。
雖然加入特殊小隊會面臨一定的危險,但是許諾能夠去研究的東西也就更多。
而後來隨著清微道長把小童立送到了異管局,而小童立的純陰之體在最早些的時候,又確實給隊伍帶來了很多麻煩。
顧衍舟本身的命格就已經夠倒霉了,再加上小童立這個大型的陰物吸引器在身邊,以至於小童立剛被放到隊伍的前三個月,顧衍舟幾乎有一半時間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為了讓小童立的影響能小一點,顧衍舟於是一臉託孤模樣地看向許諾說:「算我求你,研究研究他吧,能不能有什麼辦法讓他不要再散發他的誘惑氣息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然後許諾就停掉了之前的很多項目,專注地去研究純陰之體的能量吸引定律以及屏蔽方式了。
而在許諾的研究之下,小童立的純陰之體確實得到了有效的屏蔽,反正比剛來異管局那會兒吸引的陰魂鬼物要少很多很多。
大概也是在這個過程中,許諾對童立的態度從最開始的研究品或者是實驗對象,變得複雜,或者是有人情味兒起來。
以至於最後他寧願犧牲掉自己,也想讓小童立活下去。
沈雲溪之前算到許諾會有自己的劫數,現在想來,這一次跟小童立一起進入鬼域,也算是他的一次應劫。
許諾是如何想的,沈雲溪並不清楚,但她覺得許諾選擇救小童立的心情,跟夏隊當初選擇讓小蝶帶走顧衍舟,以及很多很多年前大師兄、師父他們把她騙下山時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也因此,沈雲溪和顧衍舟都很明白,許諾對小童立的希望,是好好活下去。
「童立,如果你覺得自己很難過,那就讓自己強大起來,讓未來不要再出現這種會讓自己難過的情況。」
沈雲溪想了想,看向小童立,又再次開口道。
這一次語氣沒有冷硬,只有很溫柔的安慰。
小童立看了看床上躺著的許諾,又看了看溫柔看向他的沈姐姐,以及站在沈雲溪旁邊的顧衍舟,良久之後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姐姐,隊長,我明白了。」
「我會好好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以後再也不會讓許哥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