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柏的帶領之下,幾人很快從食堂來到了大殿旁會客的茶室之中。
此時童立的師父清微道長和他的三師叔已經坐在茶室之中等候了。
青柏帶著幾人進入茶室,給眾人倒上茶,隨後十分識趣地退出了茶室。
童立的三師叔是個看起來有些矮胖的道人,胖乎乎的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但又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總結來說就是,那種如果你上街遇到他在擺攤算卦,大概率會選擇讓他幫你算一卦的類型,因為他看起來真的很像是一位遊戲人間的高人。
相對於童立的這位三師叔,沈雲溪則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會算卦的高人。
畢竟一個長得過於好看的年輕小姑娘,實在是沒有這種穿著一個破破爛爛的道袍、一臉和藹可親但又超然世外的老道士看起來有可信度。
小童立跟他的三師叔關係還算不錯。
雖然這段時間不管是他的師父還是沈姐姐亦或是隊長,都在懷疑三師叔有問題,但小童立卻不這麼覺得。
所以在看到他三師叔的第一時間,小童立就笑著湊了上去,乖巧地喊他三師叔,跟他打招呼。
三師叔見小童立來了,也是溫和地笑著同他問候,然後喊童立到自己身邊坐,順手就把自己身邊的那份點心放到了童立的面前。
清微道長則是向沈雲溪和顧衍舟兩人介紹道:「這位就是童立的三師叔,也是老道我的師弟,道號明虛。」
明虛道長看向沈雲溪和顧衍舟,站起身來,禮貌地行了一禮:「見過顧隊長,沈道友。」
「之前小童立回青山派過年的時候沒少提起二位,尤其是沈道友。今日一見,沈道友果然是光彩奪目,氣質非凡。」
明虛道長笑呵呵地說著,這話屬實是有點兒吹彩虹屁的嫌疑。
以至於沈雲溪剛才對明虛的那點「遊戲人間的高人」形象瞬間就破滅了。
果然還是人不可貌相,這哪是什麼遊戲人間的高人,明明就是一個滿嘴花言巧語、哄騙人家算卦的貪財老道士罷了。
明虛還在繼續找形容詞來夸沈雲溪和顧衍舟,清微道長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捏著自己的鬍子,十分無語地咳嗽了幾聲。
明虛這才止住了自己的彩虹屁吹噓,然後坐下,笑呵呵地看著顧衍舟和沈雲溪,正經道:「兩位道友此行前來的目的,師兄已經跟我說過了。」
他說著,然後看向坐在自己一旁安安靜靜的小童立,伸手拍了拍童立的背。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他接下來到底會說出怎樣的真相時,明虛道長卻忽然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話。
「童立這次回來,我沒給他算過卦。」
顧衍舟疑了一聲:「真的假的?」
沈雲溪則表現得很鎮定,只是目光中的疑惑還是代表了她內心的想法。
小童立則是一臉懵逼地啊了一聲,反駁道:「不對啊,師叔。」
「那天你和清遠師兄一起送我跟許諾下山之前,就是你告訴我的呀,當時清遠師兄還在旁邊看著呢!」
明虛則是拍了拍他的腦袋,吐槽道:「我修為高還是你修為高?我說我沒有給你算過卦,就是沒有給你算過卦。」
小童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瞬間有些懷疑人生。
如果說當初的卦象不是三師叔告訴他的,那當時跟他說話的那個三師叔又是誰?
總不能是有人假冒三師叔,給他傳遞了這個卦象的信息吧?
正懷疑著,明虛道長又開口道:「在青山派的地盤上,想要冒充我,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你以為你三師叔我是什麼隨隨便便都可以被冒充的人嗎?」
童立這下更疑惑了,看了看自己的三師叔明虛,又看了看師父,然後看向顧衍舟和沈雲溪,最後訕訕道:「可是如果不是三師叔告訴我的,那是誰告訴我的呢?」
沈雲溪和顧衍舟此時對視一眼,已經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模一樣的猜想。
顧衍舟給了沈雲溪一個眼神,沈雲溪朝他輕輕搖頭。
他是在問童立的三師叔有沒有說謊,沈雲溪的回答則是沒有。
因為明虛說這話時,沈雲溪一直開著天眼在觀察他,從中並沒有發現算卦的因果線,並沒有發現他給小童立算卦的因果線。
而且從他的表情看,也看不出他在說謊。
既然明虛道長沒有說謊,他當初並沒有給童立算卦,那就不存在童立的三師叔讓他把原本的飛機換成高鐵這件事。
也就是說,如果明虛道長沒有問題,那真正有問題的其實是童立。
許諾過來接他回京市的時候,是已經幫他訂好了機票的。
但是讓許諾取消機票、改換為當天高鐵的這個決定,是小童立自己做出的。
他說自己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是因為三師叔說他坐飛機會有死劫,但是坐高鐵能有一線生機。
小童立也不是什麼一根筋的人,既然坐飛機可能會死,那他當然會選擇改坐高鐵。
高鐵的路線是固定的,從川省到京市,必然會經過太行山隧道。
也就是說,小童立只要做出坐高鐵的選擇,就一定會進入鬼域範圍。
「沈姐姐,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是有什麼問題嗎?」
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樣子,小童立顯得有些無措。
「童立,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離開青山派的那天,真的是你的三師叔給你說你有一劫,讓你換乘高鐵的嗎?」
沈雲溪看向童立,嚴肅地發問。
童立有些不解,但還是仔細回想。
記憶中,當時許諾來青山派接他,兩人從後山去了前山的風景區搭乘景區的纜車下山。
當時因為是春節剛過完,景區里人很多。
他的三師叔跟清遠師兄一起送他下山,要上纜車之時,三師叔忽然拉住他,走到旁邊的角落裡,悄悄地跟他說了死劫的事情。
然後小童立聽完之後就找許諾說改坐高鐵,許諾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但後來聽說是童立的三師叔的建議,也就沒多問。
畢竟他覺得童立的師門、童立的師叔們對他的體質也是有所了解的,既然讓他改成高鐵,那可能是因為有特殊的用意。
然後許諾立刻就退掉了飛機票,換了兩張高鐵票。
下山之後,幾人打了計程車,直接去了高鐵站。
這個過程中,童立的三師叔以及清遠師兄也都沒有問他。
當然也可能是這倆一開始就不知道小童立是要坐飛機的,畢竟他們青山派出行都是坐綠皮火車的,能坐高鐵已經算是豪華了。
童立仔細回想,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回過神,認真看向沈雲溪和顧衍舟,點了點頭。
然後他確信地說:「就是三師叔給我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