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海瘋狂囂張的宣言還在星空宴會廳奢靡的穹頂下迴蕩。
兩把裝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槍,槍口剛剛抬平。
金屬準星還沒來得及完全鎖定目標。
陸靳沉動了。
男人的速度快得違背了物理常識。
挺拔的身軀沒有絲毫躲閃的跡象。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如同殘影般向下一探,直接探入高定燕尾服內側的隱蔽槍套。
「砰!砰!」
連續兩聲沒有裝消音器的震耳槍響,毫無防備地在宴會廳里炸開。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了悠揚的交響樂,也撕碎了楚天海臉上那癲狂的笑容。
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火藥燃燒的焦苦,強硬地衝散了空氣中昂貴的香水味。
陸靳沉單手持槍。
兩發九毫米口徑的子彈,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力量。
精準無誤地打穿了那兩名偽裝成侍應生的殺手手腕。
「啊——!」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血花在半空中飛濺。
殺手手裡的消音手槍「噹啷」兩聲掉在羊毛地毯上。
兩人捂著被子彈射穿、白骨森森的手腕,痛苦地跪倒在地。
「殺人啦!有槍!」
槍聲成了壓垮這群豪門顯貴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還在端著酒杯看熱鬧的幾百名賓客,瞬間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名媛們尖叫著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富商們抱著腦袋像無頭蒼蠅一樣往大門的方向狂奔。
桌椅被撞翻,香檳塔轟然倒塌。
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哭喊聲交織成一片人間煉獄。
「嘩啦——!」
宴會廳四周巨大的落地防爆玻璃窗,突然被幾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面同時撞碎。
無數塊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傾瀉而下。
幾十名全副武裝、順著索降繩從天而降的SBU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破窗而入。
紅外線瞄準器的紅色光束在混亂的人群中瘋狂交織。
「SBU辦案!所有人抱頭蹲下!」
秦朗端著微型衝鋒鎗,第一個沖了進來,嘶啞著嗓子怒吼。
震懾人心的吼聲配合著特警們身上那股肅殺的壓迫感。
幾百名慌亂的賓客嚇得雙腿發軟,紛紛抱著腦袋蹲在了滿是碎玻璃和酒液的地毯上。
混亂的局面在短短一分鐘內被強行控場。
陸靳沉握著還在冒著淡淡青煙的配槍。
他冷硬寬闊的後背,嚴絲合縫地擋在蘇檸面前,沒有讓一滴濺落的血跡或者碎玻璃傷到她分毫。
男人深黑的眸子鎖定著被特警團團包圍的楚天海。
「陸長官,幹得漂亮。」
蘇檸從他身後走出。
她抬起手,白皙的指尖在男人緊繃的小臂上輕輕安撫了兩下。
清冷的桃花眼裡波光流轉,透著一股獵殺收網的從容。
蘇檸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目光。
她踩著銀色的高跟鞋,拎著深海藍晚禮服的裙擺,一步步走上宴會廳最前方那個燈光璀璨的演講台。
高跟鞋踩在木質舞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這聲音在安靜下來的宴會廳里,敲擊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蘇檸走到多媒體控制台前。
從風衣暗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U盤,果斷地插進了主機接口。
身後那面用來播放慈善宣傳片的巨大LED屏幕,瞬間切換了畫面。
不再是那些感人肺腑的孤兒院救助視頻。
而是一張張清晰、殘酷、觸目驚心的鐵證!
「各位。」
蘇檸修長的手指握住麥克風。
清泠的嗓音透過高級音響設備,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看看你們每年捐出上千萬善款的『海城慈善總會』,到底是個什麼吃人的魔窟。」
她按下播放鍵。
大屏幕上,首先跳出的是一段泛黃的老舊錄像視頻。
畫面里,清純女星「星辰」被強行注射致幻劑。
隨後被李大維和兩個黑衣人像扔垃圾一樣,從二十八樓的窗戶推了下去。
悽厲無聲的絕望,隔著屏幕讓人頭皮發麻。
視頻旁邊,附帶著一張清晰度極高的人臉識別對比圖。
「在場的應該都有印象,三年前震驚內娛的女星墜樓案。」
蘇檸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臉色蒼白的賓客。
「這不是自殺。這是一場因為拒絕幫夜鴆組織洗錢,而慘遭滅口的蓄意謀殺。」
「而指揮這場謀殺的幕後黑手,代號『梟』。」
屏幕畫面一轉。
跳出了無數張海外皮包公司的對帳單,以及趙氏地產集團那幾百億的陰陽合同流水。
所有的資金最終匯聚點,全都指向了一個人的海外加密帳戶。
「楚天海會長。」
蘇檸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紅唇挑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或者說,我應該叫你,夜鴆組織的最高首領,梟。」
全場譁然。
那些原本蹲在地上、剛剛還和楚天海稱兄道弟的富商們。
此刻看著屏幕上那些洗錢的鐵證,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每年砸下重金支持的慈善事業。
竟然成了國際犯罪組織用來洗白髒錢的資金池!
這要是被查實,在場的有幾個能脫得了干係?
蘇檸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大屏幕上。
出現了十幾具被挖掘出來的、沾滿泥土的森森白骨照片。
照片旁邊,是法醫顧修出具的骨齡鑑定報告和阿呆畫的那些扭曲火柴人。
「十年前的晨光孤兒院大火。」
蘇檸的聲音冷厲如刀,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的控訴。
「燒死的不僅是房子。」
「還有幾十個被楚會長用來做活體藥物實驗,最後折磨致死的無辜孤兒!」
「那些孩子的屍骨,被他連夜轉移,埋在了趙家祖墳的下面,當成了他聚斂財富的風水陣眼!」
宴會廳里爆發出難以壓抑的驚呼聲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些心理脆弱的女賓客,看著那些小小的白骨照片,當場捂著嘴乾嘔起來。
鐵證如山。
一層層偽善的畫皮被蘇檸當眾扒得乾乾淨淨。
楚天海苦心經營了十年的「大善人」人設,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他成了全海城、乃至全國最十惡不赦的惡魔。
特警們的槍口死死指著楚天海的腦袋。
只要他敢動一下,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然而。
被幾十把槍指著的楚天海。
突然低下頭,肩膀不受控制地聳動起來。
「呵呵……哈哈哈!」
那笑聲越來越大,透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與癲狂。
「蘇檸,你很聰明。」
楚天海猛地抬起頭。
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屬於人類的情感,只剩下毀滅一切的瘋狂。
「但你還是算漏了一步。」
他猛地一把扯開了自己身上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西裝外套。
「嘶啦——」
紐扣崩裂飛濺。
西裝內側的畫面,讓周圍所有的特警瞬間臉色大變。
在楚天海那件白襯衫的外面,赫然綁著一排密密麻麻、用黃色膠帶纏繞的C4高爆炸藥!
炸藥的中心。
一個紅色的電子倒計時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跳動。
「02:59」
「02:58」
「滴答!滴答!」
楚天海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黑色的微型起爆器。
他的大拇指死死按在起爆鍵的邊緣。
「要死大家一起死!」
楚天海環視著周圍那些嚇得魂飛魄散的名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扇防爆大門我已經用電子鎖徹底鎖死了!」
「炸藥的威力足夠把這棟樓的頂層夷為平地!」
他盯著台上的蘇檸和不遠處的陸靳沉,眼神毒辣。
「倒計時只有三分鐘!黃泉路上,有你們這些大人物給我陪葬,我梟這輩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