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鴿？！」
顧修握著紫外線燈的手猛地一抖，幽藍色的光束在屍體上晃拉出一道殘影。
這名號在SBU的絕密檔案庫里，絕對算得上是讓人咬牙切齒的存在。
「夜鴆組織里負責統籌全球情報網絡的高級幹部。」
陸靳沉嗓音冷硬，深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那片殘缺的皮下紋身。
「三年前，歐洲那場黑幫火拼之後，國際刑警發布了紅色通緝令。」
「但白鴿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露過面。」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解剖台不鏽鋼的邊緣重重叩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震響。
「沒想到，他竟然在海城的下水道里，被剁成了碎肉。」
蘇檸沒有說話。
她雙手揣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清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福馬林味和工業強酸味，在她的腦海里迅速剝離、重組。
「林音。」
陸靳沉直起身，按下衣領下的微型通訊器，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調取三年前關於『白鴿』失蹤案的所有加密卷宗。」
「五分鐘內，我要看到他失蹤前的最後一次行動軌跡。」
耳機那頭，立刻傳來林音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的「噼啪」聲。
不到三分鐘。
法醫室牆上的液晶顯示屏閃爍了兩下，跳出一份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電子檔案。
「老大，查到了。」
林音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在安靜的解剖室里迴蕩。
「三年前那場火拼，表面上是兩個黑幫爭地盤。」
「實際上，是因為白鴿在一次情報交易中，私吞了一份足以掀翻夜鴆高層資金鍊的絕密U盤！」
屏幕上跳出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提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箱，匆匆走進歐洲某國的一家地下賭場。
「這份U盤裡，不僅有夜鴆在全球的暗網洗錢渠道，更記錄了『梟』這些年埋在各國政商兩界的所有暗樁名單。」
林音咽了一口唾沫。
「白鴿拿著這份東西，想跟國際刑警做交易，換取豁免權和一億美金的下半輩子養老費。」
「但在交易前夜，他失蹤了。國際刑警翻遍了半個地球都沒找到他。」
「原來是被抓回來滅口了。」
顧修推了推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看著台子上的殘屍，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滅口的手法也太狠了。」
他拿著解剖刀，指了指屍體平滑的切口。
「這根本不是為了泄憤。這種避開骨骼、精準遊走在軟骨和筋膜之間的切割手法。」
「兇手是在享受這個過程。他在炫技。」
蘇檸站在解剖台前。
她清冷的視線從屍體的斷臂處，緩緩移向旁邊那個被強酸腐蝕得發脆的黑色垃圾袋。
「不光是炫技。」
蘇檸紅唇微挑，眼尾勾起一抹嗜血的譏誚。
「這種高濃度的防腐劑配方，還有這粗糙的拋屍手法。」
她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陸靳沉深邃的黑眸。
「陸長官，你覺得夜鴆的頂級殺手，會犯把屍體扔在野河灘上、甚至連石頭都不綁就讓它浮起來的低級錯誤嗎？」
陸靳沉眼底的寒霜瞬間結冰。
「清理門戶。」
男人從牙縫裡冷冷地擠出這四個字。
「這是夜鴆內部的狗咬狗。」
陸靳沉冷硬的下頜線繃緊，瞬間看透了這場局的核心。
「白鴿帶著U盤叛逃，惹怒了『梟』。但在追殺的過程中，夜鴆內部出現了分歧。」
他大步走到顯示屏前，修長的手指點在那張監控截圖上。
「有人殺了白鴿，搶走了U盤，卻想瞞天過海，獨吞這份可以威脅『梟』的致命籌碼。」
「而『梟』發現了端倪。」
蘇檸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迸射出洞悉一切的冷銳鋒芒。
「所以，『梟』把那個裝了半截斷指的快遞盒，寄到了SBU的大廳。」
「他故意留下那張挑釁的卡片，引導我們去城郊孤兒院。」
蘇檸的聲音在空曠的解剖室里擲地有聲。
「『梟』這是在借刀殺人！」
「他想利用我們警方的力量，去把那個藏匿U盤的叛徒給挖出來。」
「順便，替他處理掉這些發臭的屍塊。」
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這具屍體上會留下那麼多指向性明顯的特殊氣味。
為什麼拋屍的地點會選在那些容易被發現的淺灘和下水道。
這場殘忍的碎屍案，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夜鴆內部黑吃黑的戲碼。
而SBU特案局，被『梟』當成了最鋒利的那把刀。
「被人當槍使的感覺，真是不爽啊。」
秦朗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推論，一腳狠狠踹在走廊的牆壁上，咬牙切齒。
陸靳沉轉過身。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透著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修羅煞氣。
「就算是一把刀，我也要先捅穿他的心臟。」
陸靳沉嗓音冷厲，按住通訊器。
「林音，既然白鴿掌握著這麼重要的東西，他絕對不可能毫無防備。」
「查他失蹤前留下的所有通訊頻段。不管用什麼方法，把那個叛徒的藏身點給我摳出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緊接著，傳來林音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的「噼啪」聲。
代碼在伺服器里高速運轉，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
兩分鐘後。
林音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驚悚，在解剖室里炸響。
「老大！」
「追蹤到了！」
屏幕上的綠色代碼瞬間定格，化作一張海城西區的地下三維地形圖。
一個紅色的光點在地形圖的某個角落裡，正在瘋狂地閃爍。
「白鴿在屍體被分屍前，用體內植入的微型發射器，發出了一組高頻加密信號！」
林音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這組信號在十分鐘前，剛剛被離奇激活！」
「坐標顯示在……」
林音盯著屏幕上跳出來的具體地址，倒抽了一口涼氣。
「西區廢棄造船廠的地下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