濺落在會議桌上那份剛剛被當作罪證的財務報表上。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啊——!」
幾個靠近他的女高管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連連後退,高跟鞋在地毯上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那些平時西裝革履、高高在上的副董和總監們,此刻也亂作一團。
有人驚恐地往後躲,有人慌亂地掏出手機想打120。
「都別動!」
陸心顏紅唇緊抿。
她踩著高跟鞋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雙凌厲的丹鳳眼掃過全場。
「誰都不准出這個會議室!保安封鎖這一層!」
她聲音冷厲,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強行鎮住了慌亂的場面。
蘇檸的反應比所有人都要快。
在周斌開始抽搐的那一秒,她已經猶如一道黑色的殘影,一個箭步衝到了他的身側。
蘇檸沒有嫌惡那些噴濺出的穢物。
她白皙纖細的右手一把捏住周斌的下頜骨,強行掰開他因為痙攣而死死咬緊的牙關。
就在掰開的瞬間。
一股微弱、卻又異常刺鼻的味道。
順著周斌的口腔,蠻橫地撞進了蘇檸的鼻腔黏膜。
聯覺的開關在大腦皮層深處轟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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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滿會議室昂貴的香水味和咖啡味中。
那股味道化作了一縷極淡的、泛著幽幽冷光的灰藍色煙霧。
苦扁桃仁的澀苦。
混雜著某種高純度化學溶劑揮發時特有的尖銳酸氣。
這是氰化物衍生物與隱性神經毒素結合後產生的致命氣味!
這種毒素平時潛伏在血液里,只有在人處於恐慌、腎上腺素瘋狂飆升的時候。
這股致命的灰藍色煙霧,就會像被按下了啟動鍵的定時炸彈。
瞬間切斷中樞神經與心臟的供氧通道。
「他被下毒了,是隱性神經控制毒素。」
蘇檸眼底的寒芒凝結成霜。
她鬆開捏著周斌下頜的手。
左手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探入黑色風衣的暗袋。
「唰。」
一個精巧的銀色針灸包被她單手抖開。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沒有絲毫猶豫。
蘇檸捻起一根最長的銀針。
手腕翻轉。
銀針帶著破風的微聲,精準無誤地刺入周斌胸口的神藏穴。
緊接著是靈墟、神封、步廊。
四根銀針,手法快准狠,深淺拿捏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的頂尖國手。
這套古法封穴的針法,是她母親留下的那半卷殘譜里記載的絕技。
專門用來強行截斷毒素隨著血液回流心臟的通道,保住最後一口心脈。
「呃……」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刺入鳩尾穴。
周斌劇烈抽搐的身體猛地僵直了一下。
隨後像是一灘被抽乾了水分的爛泥,軟綿綿地癱倒在老闆椅里。
口吐白沫的症狀停止了。
翻白的眼球也逐漸回落,只剩下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胸膛緩慢地起伏著。
命,暫時保住了。
「砰——!」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暴力踹開。
沉悶的撞擊聲讓在場的高管們心臟猛地一縮。
陸靳沉帶著一身冷厲的修羅煞氣,大步流星地跨進門。
男人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戰術防風衣。
身後的秦朗帶著兩組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SBU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魚貫而入。
「SBU接管現場!」
秦朗舉著手裡的微型衝鋒鎗,聲音在寬大的會議室里迴蕩。
「所有人退後,雙手抱頭蹲下!」
陸靳沉深邃漆黑的眸子,在踏入大門的那一刻,就精準地鎖定了蘇檸。
他大步走到她身側。
看著她指尖還夾著一根沒用完的銀針,以及癱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周斌。
「毒發的?」
男人的嗓音低啞冷硬,目光快速掃過蘇檸的雙手,確認她沒有沾上那些穢物。
「嗯。」
蘇檸將剩下的銀針收回包里,桃花眼裡透著刺骨的寒意。
「那個叫藥劑師的傢伙,在周斌身上下了隱性的神經控制毒素。」
「只要他試圖供出核心機密,情緒劇烈波動,毒素就會瞬間發作。」
她看著周斌那張灰敗的臉。
「我用銀針封住了他的心脈。但毒素已經侵入大腦,就算搶救回來,估計也只能是個連話都說不清的植物人了。」
陸靳沉的下頜線瞬間繃緊成鋒利的刀刃。
好一個藥劑師。
好狠的手段。
用毒藥把整個利益鏈條上的高管變成隨時可以銷毀的提線木偶。
「秦朗。」
陸靳沉轉過頭,冷聲下達指令。
「叫軍區醫院的救護車。帶兩組人,全天候持槍守著他。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給我盯死。」
「是!」秦朗立刻指揮特警將周斌抬上擔架,匆匆離開。
這位華爾街的女魔頭,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以雷霆手腕對陸氏集團內部進行一次徹底的大清洗。
陸靳沉帶著蘇檸,轉身走進了周斌那間位於頂層走廊盡頭的豪華副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裝修得極盡奢靡。
巨大的落地窗前擺著一張名貴的金絲楠木辦公桌,牆上掛著幾幅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
秦朗帶著幾名痕檢科的技術員,已經在裡面進行地毯式的搜查。
「老大。」
秦朗手裡拿著一個強光手電筒,從辦公桌後面繞了出來。
他指著牆角那幅被掀開的《江山萬里圖》。
畫的後面,嵌著一個與牆壁渾然一體的重型保險箱。
保險箱的門已經被技術員用微型切割機強行破拆。
「這老狐狸的保險箱藏得真夠深的。用的是指紋加虹膜的雙重生物密碼鎖。」
秦朗一邊說著,一邊戴上無菌手套。
「但是裡面沒有帳本。連一分錢現金和金條都沒有。」
沒有帳本。
對於一個常年負責走私違禁藥物、經手巨額資金洗錢的內鬼來說,這絕對不正常。
陸靳沉大步走過去。
深黑色的視線掃過空蕩蕩的保險箱內部。
「不可能這麼幹淨。」
他沉聲開口,目光銳利地盯著保險箱最內側的金屬壁。
秦朗咽了一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保險箱最深處,在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裡,摸出了一個東西。
「帳本確實沒有。」
秦朗將那個東西拿出來,轉身遞向陸靳沉。
「但在這個角落的暗格里,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個純黑色的信封。
信封的材質極好,邊緣甚至還帶著一圈隱秘的暗金壓花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信封背面的封口處。
滴著一坨暗紅色的火漆印章。
那火漆的顏色紅得發黑,像是一滴乾涸已久的鮮血。
「老大……」
秦朗看著信封上的字跡,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顫抖。
他將信封翻轉過來,正面朝上。
「這信封上沒寫周斌的名字。也沒有寫什麼交接密碼。」
秦朗抬起頭,看了看陸靳沉,又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蘇檸。
「上面寫的是……」
他指著信封正中央,那行用銀色鋼筆寫下的花體英文。
「『致N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