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淵看向一臉平靜的姜寧，問道：「寧兒，你是從何處學的醫術？你那方子對時疫真有效果？」
姜寧淺笑，「祖父，寧兒在寧州偶遇一位避世郎中，與他學了些皮毛，至於那治療時疫的方子，即便沒有效果也不會出錯，因為寧兒是按照古籍整理的，而且只要方子進了皇宮，御醫們也會進行核實真假的。」
「寧兒說的對，如今那方子早已呈到御前，既然沒有宮人來傳旨，就說明方子沒有問題。」姜明軒溫潤的聲音響起。
姜淵扶須，眼裡滿是讚賞，「你今日對出現的意外處理的不錯。」
他又看向柳函煙，面色沉肅：「今日宴上丫鬟胡言，驚擾賓客，損及寧兒與將軍府名聲，老大家的，你掌家，須得有個交代。」
柳函煙早已準備好說辭。
她起身，先是對姜淵和姜征盈盈一拜，眼中含淚，滿是「痛心」與「自責」：「父親，將軍，是妾身治家不嚴，竟讓那等心思不正的奴才混入府中，在今日這般場合口出惡言，妾身有罪。」
她拭了拭眼角，「事發後，妾身立即命鄧嬤嬤去查，那丫鬟名秋菊，是外院一個三等灑掃丫頭，據與她同屋的婆子說，這秋菊平日就有些掐尖要強，心思不正。
許是……許是見寧兒剛回府便如此風光，心中生了嫉妒不平，又不知從哪裡聽來些陳年閒話，這才豬油蒙了心，趁著今日宴席，說出那等混帳話來，想給寧兒添堵，也……也是想給自己出一口莫名其妙的惡氣。」
「妾身本欲將她提來給寧兒處置。」 柳函煙頓了頓，露出一絲懊惱，「誰知……等鄧嬤嬤帶人找到她時，那賤婢竟已在自己房中……懸樑自盡了！想是自知闖下大禍，難逃一死，這才畏罪自我了斷。」
她再次拜下，認真道：「是妾身疏忽，未能及時看管住人犯，讓她就這麼輕易死了，請父親、將軍責罰；但請父親、將軍放心，妾身日後定會更加嚴格約束下人，絕不再讓此等事情發生！」
姜寧聽了心中一陣冷笑。
她的好母親真是好口才。
一番話，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丫鬟是因嫉妒生事，已「畏罪自盡」，她最多落個「疏忽看管」、「治下不嚴」的小錯，且態度誠懇認罰，任誰也挑不出大毛病。
姜征眉頭緊鎖，「是那丫鬟分不清貴賤，被豬油蒙了心，哪裡能怪夫人你？」
說完他又看向姜淵。
姜淵撫須，目光深沉地看了柳函煙一眼，沉聲道：「既如此，此事便到此為止，那賤婢既已自盡，也算她識相，老大媳婦，你日後掌家，需得更加謹嚴，莫再出這等紕漏，下去吧，將後續處理乾淨，莫留話柄。」
「是，兒媳謹記父親教誨。」 柳函煙恭敬應下，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微冷。
......
翌日一早，姜寧抱著琴來到清風苑。
院中，姜明軒正在練劍。
他身姿挺拔，一襲青衣，手中長劍如白練，招式簡潔利落，眉宇間凝著一股專注的銳氣。
只是步伐流轉間，一看便會發現他的左腿有明顯的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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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劍法練罷，他收勢而立，氣息微勻，晨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
「好劍法！」姜寧贊道。
姜明軒轉身，一臉驚訝和欣喜，「寧兒，你怎麼來了？」
姜寧上前笑道：「自然是來找大哥說說話的，怎麼，大哥，不歡迎我？」
「自然不是，你能來找我說話，我很是高興。」姜明軒急忙道，又對著一旁候著的小廝喊，「來福，給大小姐泡雲霧松。」
「好的，大公子。」來福應下。
「大哥說這話可就見外了，你我是親兄妹，哪有那麼多講究可言？」姜寧故作生氣，「我歸家也已有數日，一直想找大哥聊天，只可惜大哥前段時間都跟著夫子外出遊學，今日才得空找大哥說說話，我待會還要在大哥這裡用膳。」
姜明軒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我讓廚房多做些菜。」
姜寧笑著應好，然後指著桌子上的琴道：「昨日多謝大哥借的好琴，今日物歸原主。」
姜明軒聞言莞爾一笑，若今日是姜雪鳶必然不可能將琴還給自己，只會派母親來當說客，
「琴遇知音，方能訴盡千古清韻，而寧兒，便是它的知音，所以這琴就送給寧兒了。」
「這可是名琴『萬壑松，大哥捨得？」姜寧打趣道。
姜明軒：「送給自己的妹妹有什麼捨不得的？而且大哥也不喜愛彈琴。」
姜寧眨了眨眼睛，俏皮道：「那我就不跟大哥客氣了，這把琴我很喜歡。」
姜明軒心中鬆了口氣，「喜歡就好。」
說完看了看姜寧的髮髻，只見上面只有幾抹簡單的配色，太過素淨。
他讓姜寧稍等一會兒，自己則進入內室，出來後手中拿著一疊銀票。
「你如今剛回家中，多的是要置辦的物件，昨日又將自己的貼身銀錢捐了出去，這五千兩是我自己掙得的，給你當零花錢，也怪我沒有思慮周全，應當你歸家那日就給你的。」說罷將銀票放在姜寧面前。
姜寧微微有些驚訝道：「大哥自己掙的？」
「嗯，我在京城開了一個書肆，每日收益不算多，但也能攢些銀子。」
「哇！大哥好厲害！」姜寧瞪大眼睛誇讚，「京城中像大哥這般有家世的，多的是只知道玩樂之人，而你卻已然開了間書肆，還賺了這麼多銀子，真是頂頂厲害！讓我崇拜不已！」
看著姜寧那誇讚的表情，姜明軒有些忍俊不禁。
其實姜寧心中有一事不明，姜明軒大她五歲，上一世雖然自己蠢，與他交集不多，但還是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關心；
而且他還有了賺錢的能力，也知道自己還有個妹妹，按理來說，應該會到寧州去探望，或者給些銀錢上的幫助。
可是她卻從未聽到過消息。
想到這，她直接問，「大哥，你去過寧州嗎？」
姜明軒有些驚訝，「你，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