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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氣病了

2026-09-19 18:40:27 作者: 春有茶

  姜寧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道:「那我先去母親那一趟,晚上再同大哥一起用膳。」

  姜明軒噙著溫和的笑意道好。

  去文錦苑的路上。

  姜寧步履悠然,似隨口問道:「鄧嬤嬤,你跟在我母親身邊,有多少年了?」

  跟在身後的鄧嬤嬤略一躬身,恭敬答道:「回大小姐,老奴跟在夫人身邊伺候,將近有十六年了。」

  「十六年啊……」 姜寧輕輕重複,尾音拖得有些長,「是挺久了,這些年,多虧了鄧嬤嬤在母親身旁盡心盡力,寧兒心裡,很是感激。」

  鄧嬤嬤心頭莫名一跳,面上卻越發恭順:「大小姐言重了,伺候夫人,本就是老奴的本分,不敢當『感激』二字。」

  姜寧笑了笑,沒再說話,只繼續往前走。

  那笑聲很輕,落在鄧嬤嬤耳中,卻無端讓她脊背有些發涼,一時摸不准這位大小姐突然提起這個是何用意。

  之前她對這個鄉下來的大小姐還有幾分輕視,經過昨日,她可是切切實實將大小姐放在心上。

  夫人籌謀了好幾日,才想出這麼一個辦法,沒想到卻被她輕易化解,還博得了個美名,這哪裡是一個鄉下來的丫頭該有的本事?

  文錦苑的花廳,柳函煙半靠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薄被,臉上敷了層薄粉,卻仍掩不住底下的蒼白。

  她一手輕按著額角,眉心微蹙,一副弱不勝衣、我見猶憐的模樣。

  「女兒給母親請安。」 姜寧走進內室,依禮福身。

  柳函煙緩緩抬眼,見到她,似乎想撐起身子,卻又無力地靠了回去,聲音帶著幾分虛弱的沙啞:「寧兒來了……快,快起來,自家人,不必多禮。」

  姜寧起身,目光落在柳函煙臉上,上前幾步關切道:「母親這是怎麼了?方才聽下人說您身子不適,臉色怎地如此蒼白?可請了大夫來看過?」

  「咳咳,母親沒事,只是昨夜受了涼,感染了風寒。」柳函煙咳了兩聲,虛弱道。

  「這哪裡是受了涼?」一旁的容嬤嬤一臉心疼,「明明是夫人您思慮過重,才一夜之間病倒的。」

  姜寧聞言更是擔憂不已,「母親,有什麼寧兒能幫得上忙的您儘管說,即便是替母親料理管家事務,寧兒也絕不會推辭,寧兒辛苦些無煩,只要母親身體康健。」

  柳函煙:「.......」

  這孽障!昨日讓她的辰兒跪祠堂便罷了,如今還想搶她管家權?讓她管她能管得明白嗎?真是不知所謂!

  容嬤嬤心裡的白眼差點翻上天,板著臉開口:「大小姐,夫人為何思慮過重?你真不知?」

  姜寧一臉茫然,「為何?」

  「還不是因為昨日姐姐非要讓辰兒跪祠堂。」姜雪鳶冷著小臉進來,將藥碗放在榻上的矮桌上,繼續道:

  「辰兒年紀尚小,身子骨弱,讓他待在那陰冷的祠堂如何使得?母親因為擔心辰兒,這才病倒,姐姐難道沒有一絲愧疚之心嗎?」




  姜雪鳶皺眉,「要不是姐姐揪著辰兒的錯處不放,父親怎會罰他跪祠堂?他就是一個孩子,姐姐為何要同他計較?

  不知情的外人還會以為姐姐不念親情,涼薄苛刻,剛回家就鬧得家宅不寧,連母親都被你氣病了。」

  「母親,都說您是最明事理的,您也覺得妹妹說的是對的嗎?」姜寧轉頭看向柳函煙問。

  柳函煙扯了扯嘴角,柔聲開口,「寧兒,鳶兒的話,你別往心裏面去,她也是關心母親的身體。」

  又道:「鳶兒,母親沒事,你先向你姐姐道歉,你們兩個是姐妹,可不能有隔閡。」

  半句不提是對是錯。

  姜雪鳶聞言滿臉不願,但還是依言對著姜寧行了個禮,道歉,「姐姐,剛剛是鳶兒不好,還望姐姐不要生氣。」

  姜寧挑挑眉,「那我非要生氣呢?」

  姜雪鳶:「......」

  她深吸口氣,穩住臉上的表情,「霜降,把我給姐姐準備的禮物拿來。」

  一個穿著綠色衣裙的丫鬟捧著個精緻的盒子上前,姜雪鳶伸手接過,淺笑著開口:「姐姐,這簪子前些時日安陽郡主贈與我的生辰賀禮,做工精緻,很是難得,如今我借花獻佛,送給姐姐,一來給姐姐當賀禮,二來也算給姐姐賠罪如何?」


  那簪子確實耀眼,東珠圓潤,金絲工藝繁複精湛,一望便知不是凡品,價值不菲。

  不過……

  姜寧接過,指尖拂過冰涼的珠面,目光在精緻的纏枝蓮紋上停留一瞬,隨即抬眸,淺笑:「妹妹有心了,這簪子如此貴重,又是安陽郡主所賜,妹妹捨得割愛想必也是誠心致歉,那姐姐便收下了。」

  她話鋒卻輕輕一轉,笑意微深,「只不過……賀禮是賀禮,賠罪是賠罪,妹妹用這一件禮物,便抵了兩樁心意,姐姐收著,倒有些過意不去了呢。」

  柳函煙斜倚在榻上,聞言蹙起眉,「寧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姐妹之間,情意為重,何須計較這些虛禮?

  何況這是安陽郡主送的賀禮,意義非凡,抵得過多少尋常賀禮了,鳶兒也是一片誠心。」

  「母親說得是。」 姜寧從善如流,語氣顯得十分「懂事」,「既是安陽郡主厚賜,意義非凡,那女兒就更不能收了,如此貴重,又是妹妹心愛之物,女兒怎能奪人所好?」

  說著,便作勢要將簪子遞還給姜雪鳶,目光卻靜靜觀察著她的神色。

  果然,姜雪鳶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急色。

  「姐姐!」 她連忙按住姜寧的手,「你我姐妹,何分彼此?再貴重的東西,送給姐姐也是值得的,只是……確實是妹妹考慮不周了。」

  她眼波流轉,迅速褪下自己腕上一隻粉晶嵌金絲芙蓉鐲,那鐲子通體粉潤,內里灑著細碎金箔,光華流轉,亦是精巧貴重。

  「這鐲子名叫粉春黛,是妹妹自己鋪子裡買的,成色尚可,就送給姐姐權作賠罪之禮,那簪子,還是賀姐姐及笄之禮,可好?」

  姜寧從善如流,任她將鐲子套上自己手腕。

  她抬起手腕,對著光看了看,粉晶襯得肌膚愈白,金絲芙蓉栩栩如生。

  她點點頭,語氣平淡:「嗯,是挺好看。」

  下一刻,她卻隨手將鐲子褪下,轉身遞給了身後的半夏:「賞你了。」

  半夏上前一步,恭敬福身,聲音卻有些輕快,「奴婢謝小姐賞賜。」

  說罷,坦然地將那價值不菲的粉晶鐲戴在了自己腕上。

  姜雪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袖中的手指猛地掐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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