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一起盡孝
2026-09-19 18:40:32
作者: 春有茶
姜寧這才仿佛想起什麼,看向臉色難看的姜雪鳶,訝然道:「妹妹,這鐲子你既已送給了我,便是我的東西了,我如何處置,妹妹……不會介意吧?」
姜雪鳶胸口起伏,強忍著怒意,假笑:「自、自然不會,送與姐姐,便是姐姐的了。」
柳函煙將一切看在眼裡,心口也是一堵,卻不得不維持場面,溫婉道:「看到你們姐妹能如此相處,為娘心裡就高興了,寧兒,你是姐姐,日後要多愛護妹妹。」
姜寧噙著笑,乖巧應下:「母親說的是,女兒記下了。」
她自然會好好「愛護」這位好妹妹。
這時,周姨娘領著女兒姜雪晴請安進來。
周姨娘一身水紅,姜雪晴翠衣嬌俏,母女皆以柳函煙馬首是瞻。
見禮罷,周姨娘關切湊近榻邊:「夫人這氣色,真叫人心疼。」
說罷指了指桌上的盒子,「這是妾身珍藏的十年份的人參,雖不是多貴重,但補補身子也是好的。」
柳函煙掩口輕咳了幾聲,直起身,「你有心了。」
「妾身只盼著夫人早日好起來。」周姨娘恭順道。
「咳咳,再過幾日便是我朝最熱鬧的浴佛節,都是由太后和皇后娘娘來主持,你和晴兒好好準備準備,那日跟著一起去。」
周姨娘和姜雪晴聞言,神色一喜,連忙行禮謝恩,
「多謝夫人。」
「多謝母親。」
能去浴佛節的都是些王室貴族,這可是展示自己與相看的好機會啊!
母女倆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興奮。
柳函煙對侍立一旁的容嬤嬤道:「容嬤嬤,去把我未抄完的經書取來。」
容嬤嬤面露擔憂:「夫人,您還病著,府醫說了需靜養,怎能再勞神抄經?萬一加重病情可如何是好?」
柳函煙擺擺手,神色虔誠,「過幾日便是浴佛節,這些經書是要供奉在佛前,為太后娘娘鳳體、也為蘄州受災百姓祈福的,絕不能有差錯,只差最後小半了,你快去取來。」
她轉而對姜寧幾人柔和一笑:「你們先下去歇著吧,我要抄經了。」
姜雪鳶卻坐在榻邊未動,一臉心疼地拉住柳函煙的手:「母親,讓鳶兒替您抄吧!您還病著,萬不可再勞累。」
「不可,二小姐!」 容嬤嬤急忙開口,神色嚴肅,「這供奉祈福的經卷,最重心誠,必須本人親手抄錄,外人絕不可代筆,否則便是對神明不敬,祈福不靈!」
她頓了頓,目光瞟向安靜立在一旁的姜寧,補充道:「不過……若是至親血脈,倒可以。」
姜雪鳶聞言,眼中瞬間蒙上一層委屈的水霧,泫然欲泣:「娘……是鳶兒無用,竟不能替娘分憂……」
柳函煙慈愛地拍拍她的手:「傻孩子,你的孝心,娘都知道,娘不會怪你。」
周姨娘聞言,眼珠子轉了轉,笑著接話道:「二小姐如此孝順,真讓妾身感動,不過妾身相信大小姐也一樣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不知是否願為夫人分憂?」
姜雪晴柔聲附和:「每年浴佛節,母親年年都要親手抄經供奉,為太后和百姓祈福,今年母親病著,豈能勞神?
大姐姐剛回來,正該替母親分憂,去佛堂誠心抄經,既全了孝道,又為母親祈福,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看向姜寧一臉天真道:「而且,佛堂清淨,最是養性,大姐姐在莊子上想必也慣了清靜,去那兒抄經再合適不過;而且心越誠,福報越大,母親的病也好得快些,大姐姐,你說是不是?」
周姨娘點頭,對柳函煙道:「晴兒說得是,大小姐一片純孝,定不會推辭,這抄經祈福啊,非得至親血脈、心無雜念才行,大小姐是嫡親的女兒,再合適不過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將「孝心」和「祈福」的大帽子穩穩扣下,看似提議,實則將姜寧往那清冷孤寂的佛堂里推。
柳函煙眸光微動,似是斟酌,隨即虛弱一嘆,看向姜寧:「寧兒,你看……你若實在不願,便罷了,母親不想勉強你……」
姜雪鳶立刻接道:「姐姐方才還說願為母親分擔,不過是去佛堂抄幾日經,姐姐難道……不願為母親祈福嗎?」
幾雙眼睛齊齊落在姜寧身上。
只是前世是自己歡天喜地、感恩戴德的接下這樁「體面差事」,還暗自慶幸奶娘教過她識字。
如今她們想讓自己抄,那就等著吧。
她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母親有命,女兒豈敢不從?能為太后和百姓祈福,是女兒的福分,女兒高興還來不及。」
柳函煙母女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不過——」 姜寧話鋒一轉,看向姜雪鳶,一臉真摯,「鳶兒妹妹自小養在母親膝下,與母親情分深厚,孝心更是天地可鑑,容嬤嬤說需至親手足,妹妹聽了心中該多難過?女兒實在不忍。」
她笑容溫婉,提出兩全之策:「不如這樣,經書由女兒親手抄寫,而鳶兒妹妹,便在佛堂一旁,為母焚香祈禱,亦是盡孝,且這祈福之事,人多自然心更誠,母親,您覺得這個法子可好?」
柳函煙笑容微不可察地一僵。
姜雪鳶也愣住了,她只想看姜寧伏案辛苦,自己可沒打算真去佛堂干坐聞香火!
周姨娘忙道:「二小姐身子嬌貴,佛堂清苦,怕是……」
「周姨娘此言差矣。」姜寧輕聲打斷,目光清凌,「為母祈福,何言清苦?妹妹方才還為母親病體憂心落淚,如今有機會親身在佛前盡孝,想必是求之不得,還是說……妹妹的孝心,只停留在口頭上?」
姜雪鳶被堵得啞口,在柳函煙的目光下,只得咬牙擠出一句:「……姐姐說的是,鳶兒……自然同去。」
「那便太好了!」 姜寧撫掌,笑意盈然,「容嬤嬤,煩請帶路去佛堂吧,正好,女兒與妹妹也能趁此機會,多說說話,親近親近,想來,這也是母親最願見到的姐妹和睦之景了,對嗎,母親?」
柳函煙看著姜寧那張無懈可擊笑臉,胸口一陣翻湧,卻只能強壓下所有情緒,擠出一絲欣慰的假笑:「……你們能和睦相處,是娘最大的福氣。」
「容嬤嬤,帶路吧。」
容嬤嬤心下一驚,躬身:「是,大小姐、二小姐,請隨老奴來。」
一場「孝道」綁架,被姜寧四兩撥千斤,化於無形,反將姜雪鳶也拖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