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
柳函煙正端坐飲茶,鄧嬤嬤悄步進來,掩上門,面色有些凝重地低聲道:「夫人,派去的人……還沒回來,三個都沒消息。」
柳函煙執杯的手一頓,抬起眼:「三個都沒回?對付一個小丫頭,竟會失手?」 她語氣帶著懷疑。
鄧嬤嬤搖頭:「老奴也不知,不過……方才大小姐在寺中尋過那丫鬟一圈,似乎並未尋到。後來跟著二小姐去賞花,身邊也只帶了白芷,那半夏……也不在她們廂房。」
柳函煙若有所思,指尖輕點桌面:「若是得手,人也該回來復命了……只怕,是出了什麼意外。」
她眼中寒光一閃,「罷了,無論如何那賤婢在那三人手中也很難活下來,不必管她,只是今晚之事,務必萬無一失,傳遞下去,只許成功,若有閃失,你我都擔待不起。」
「是,夫人,老奴明白。」鄧嬤嬤垂首應下,神色肅然。
「夫人!夫人不好了!」 就在這時,廂房外傳來葉嬤嬤壓低了卻難掩焦急的喊聲。
柳函煙眉頭一蹙。
鄧嬤嬤立刻快步出去,低聲呵斥:「佛門清淨地,大呼小叫成何體統!葉嬤嬤,你離了夫人身邊幾年,越發沒規矩了!」
葉嬤嬤也顧不得告罪,湊到鄧嬤嬤耳邊急急說了幾句。
鄧嬤嬤臉色驟變,急忙轉身回屋,在柳函煙耳邊快速稟報。
柳函煙聽完,手中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面色鐵青,霍然起身:「走!」
——
曲蓁蓁看著哭得梨花帶雨、反覆喊冤的姜雪鳶,又感受到臉上再次顯出的癢意,心中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
「賤人!還敢狡辯!」她怒喝一聲,猛地抬腳,狠狠踹在姜雪鳶心口!
「啊——!」 姜雪鳶痛呼一聲,被踹得向後跌倒在地,髮髻散亂。
「本郡主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用這等陰毒手段害我!」 曲蓁蓁越想越氣,順手抄起桌上那根烏金鞭,朝著倒在地上的姜雪鳶,劈頭蓋臉就是一鞭抽下!
「啪!」 鞭子著肉,聲音清脆。
炎炎夏日,衣著本就單薄,曲蓁蓁又是日常耍鞭子之人,力道自然不必多說。姜雪鳶背上衣衫頓時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紅腫滲血的鞭痕。
她慘叫一聲,疼得幾乎蜷縮起來。
「郡主!手下留情!此事有誤會!」 柳函煙帶著鄧嬤嬤、葉嬤嬤匆匆趕到,正好看到女兒挨打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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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郡主自是沒有停手又是一鞭子打在姜雪鳶身上。
當她又想繼續打上一鞭子時,姜寧瞬間撲到姜雪鳶身上,求饒道:「郡主息怒!我妹妹她定不是故意的。」
這鞭子自然沒有落到姜寧身上。
曲安寧不知何時已閃身上前,一手牢牢抓住了鞭梢,另一手擋在姜寧身前,厲聲道:「夠了!安陽!你已經打了姜雪鳶兩鞭子以做懲戒,難不成還想將人打死不成?」
「這等賤人,打死了又如何?」曲蓁蓁面色猙獰,眼中卻閃過興奮,「放開!不然本郡主連你也打!」
「你試試看!」曲安寧緊緊抓著沒有放開,她見曲蓁蓁的神色便知她又犯病了。
柳函煙快步來到亭中,看著地上滿是血污的姜雪鳶,一把將姜寧推開,沒管姜寧臉上那錯愕,心疼的將姜雪鳶摟在懷中。
「鳶兒!鳶兒!你怎麼樣?別怕,娘在這兒!」 柳函煙看也不看被推開的姜寧,只顧著將渾身顫抖、淚流滿面的姜雪鳶緊緊摟在懷中,心疼得直掉眼淚,用帕子徒勞地想擦拭她背上的血。
鄧嬤嬤見狀,連忙上前,和白芷一起將跌坐在地的姜寧攙扶起來,一邊替姜寧拍打裙擺上沾染的塵土,一邊低聲解釋道:
「大小姐,夫人方才來的路上,一直念叨著您,擔心您受了驚嚇,只是乍一見二小姐傷成這樣,生死不知,這才一時心急,失了分寸將您推開,夫人心裡,是記掛您的。」
白芷卻氣得眼圈發紅,一邊仔細檢查姜寧是否傷著,一邊忍不住嗆聲道:「嬤嬤這話是何意思?難不成是怪我們小姐沒有受傷嗎?」
鄧嬤嬤皺眉,「老奴沒有這個意思.....」
「我們小姐從一開始就在為二小姐求情說話,可二小姐轉頭就將謀害郡主的髒水潑到小姐頭上!方才更是想也不想就撲上去想替二小姐擋鞭子!
在場的小姐們看得清清楚楚,難不成在嬤嬤看來只有受了傷的才值得被人心疼嗎?可是我家小姐也受了委屈啊!」白芷說完忍不住哽咽,她家小姐真是太可憐了。
這番話情真意切,帶著小丫鬟不加掩飾的忠心,瞬間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一時間眾人看向鄧嬤嬤忍不住帶了幾分譴責。
鄧嬤嬤面色一沉,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白芷,我沒事,母親看到妹妹受傷,情緒激動也是正常的。」姜寧神色落寞的說,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會兒別說白芷了,連曲安寧和陶知薇都忍不住朝她投去關切的眼神。
「娘!」姜雪鳶放聲大哭,「女兒冤枉!那香囊定是被人動了手腳!」
「娘信你!」柳函煙抬頭,臉上帶著壓抑的怒氣,「郡主!即便香囊從小女身上所出,其中是否另有隱情尚未可知!你豈可不分青紅皂白,便對朝廷命官之女動用私刑?臣婦定要稟明太后,求個公道!」
曲蓁蓁冷笑一聲:「公道?香囊是從你女兒身上搜出來的,太醫驗過,證據確鑿!」她下巴微揚,語氣倨傲:「退一萬步講,本郡主看她不順眼,打了,又如何?讓開!」
柳函煙被噎得說不出話:「你——!」
「郡主息怒!」葉嬤嬤跪在安陽郡主腳前,連連磕頭:「是老奴的錯!剛剛老奴碰了風信子的花粉,許是那時花粉沾到了手上,後來又沾到了給二小姐新備的香囊上!二小姐全然不知!她若知道,斷不會佩戴!求郡主責罰老奴,饒了二小姐吧!」
「竟是你這瞎了眼的老奴惹出的禍事!」柳函煙立刻轉頭對著葉嬤嬤怒罵,接著又道:「郡主!您聽到了!是這老奴疏忽,連累了鳶兒!鳶兒實不知情!這事就是個誤會!求郡主饒她這次!」
曲蓁蓁冷眼看了看磕頭不止的葉嬤嬤,又看了看哭得楚楚可憐的姜雪鳶,冷哼一聲:「好一個忠心護主的奴才!既然你認罪,那便替你主子受過!」
她趁著曲安寧分神之際,手腕一轉,烏金鞭狠狠抽在葉嬤嬤背上,幾下便皮開肉綻。
曲安寧擰眉,但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