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佛寺後山,姜寧穿著一身夜行衣,提著防風燈籠,沿著一條鮮為人知的小徑快步上行,後山有一處僻靜、專供香客清修的小莊子,平時鮮有人至。
柳函煙疲憊的回到自己住的廂房。她坐在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鄧嬤嬤站在身後幫她揉肩,一臉心疼,「夫人,您累了一天了,小姐那邊老奴自會看顧,您還是先歇息吧。」
柳函煙擺了擺手,「鳶兒傷成那樣我如何能安睡?且還要等著消息傳來,希望他們不要失手。」
「夫人放心,今夜咱們派出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咱們也已經打聽好了,定會萬無一失的。」鄧嬤嬤寬慰道,手下的動作卻不停,
「不過老奴心疼小姐,小姐自小金尊玉貴,錦衣玉食,哪裡受過這種苦?如今面色慘白的躺在床上老,老奴看著萬分揪心。」
柳函煙想起剛剛姜雪鳶因為傷痛而高燒不止的模樣,心疼難挨,「這曲蓁蓁是驕縱跋扈,沒有半分貴女形象,跟她母親一樣,都是個荒誕無恥之人。」
柳函煙深吸口氣繼續道:「鳶兒定是被那姜寧算計了,她可真是蛇蠍心腸,半點姐妹情誼不顧,害我的鳶兒受了如此嚴重的傷,果真那賤人生的賤種!」
「夫人若不是為了大局著想,何故留她到現在?只是柳州那邊暫時還沒有消息傳來,夫人還得繼續忍耐一段時間。」鄧嬤嬤說完又疑惑不解道:「小姐說那簪子設計得精巧,且時候未到,不可能有任何的氣味,大小姐是如何發現的?」
柳函煙眸色一寒,「只怕賤人自小便在藏拙,真是好手段,不過……」她頓了頓繼續問道:「你確定那奶娘沒有說些不該說的話吧?」
鄧嬤嬤:「夫人放心,老奴敢確保她沒有對大小姐說了什麼,她是無兒無女,可她叔叔一家可是兒孫滿堂,她兒時可受過不少那家人的恩惠。」
柳函煙點點頭,「那賤人說她會醫術,只怕醫術還不錯,不然也不會讓鳶兒吃這麼大的虧。」
又嘆了口氣,「等回府後得好好試探那賤人的醫術到底如何,鳶兒今日受的苦也要讓她好好嘗嘗。」
鄧嬤嬤聞言不再言語。
「夫人,小姐醒了。」丫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柳函煙忙起身出去。
……
與此同時,後山一片刀光劍影。
「主子!您快走!不要管我!」書硯邊持劍擋住黑衣人的攻擊邊喊道。
一身玄衣的季裴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聲道:「別說話。」
倆人周圍圍著數十名黑衣人,竹林中血氣瀰漫,這時空中下起了小雨。
突然為首的黑衣人動了,動作快的只剩下殘影,黑衣人齊齊朝季裴川衝去。
季裴川身法極快,出手更是狠辣精準,劍光一閃,又一名從側面撲上的黑衣人捂著咽喉倒下。
可人數太多,且他身中奇毒,平日強行壓制尚可,一旦劇烈動用內力,毒性便會加速侵蝕心脈。
他忍住喉中的血腥,盪開正面黑衣人的攻勢,劍尖詭異地一折,刺入另一人肋下,自己也被一個黑衣人刺中胸口。
終是沒忍住,噴出一口血,氣息瞬間紊亂。
「主子!」書硯忙驚呼。
為首黑衣人見狀,出聲道:「瑞王殿下,我看你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束手就擒,我等還能留你個全屍。」
「哼!」書硯冷笑一聲,「難不成你會乖乖等死嗎?還有......反派死於話多!」他話音未落人已至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一驚,一時不察,被其刺傷手臂。
他不再言語,率先與之纏鬥在一起。
姜寧打開準備的油紙傘,進入竹林。
四周寂靜,只聞風雨聲過竹,颯颯作響。
忽然,她耳尖微動——風中夾雜著隱約的金鐵交擊之聲,還有壓抑的悶哼與倒地聲,從前方傳來。
有人打鬥?姜寧腳步一頓,瞬間吹熄燈籠,側身隱入一叢粗壯的毛竹後,屏息凝神。
她不想惹麻煩,轉身抬腳往竹林外走去。大哥說除了竹林還有條路,只是那路難走且遠。
如今看來,又遠又難走的路好像更安全些。
她步子邁的又穩又快,但還是不可避免發出一絲聲響。
一個黑衣人大聲喊道:「大哥,那邊有個同夥。」
聲剛落,人便運氣沖向姜寧。
姜寧心中怒罵一種植物,這人是眼瞎吧!哪裡看出來她是個同夥??沒看見她準備離開嗎?
感受到身後的氣息,姜寧轉身手一揮,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銀針扎了個正著,眼神出現剎那渙散,喊了句有暗器,剛想提步去追,才走了兩步就轟然倒地,已然沒了氣息。
姜寧不敢停留,用盡畢生力氣朝外跑去。
她不會武功,剛剛能用毒針扎中對方全憑對方不設防,毒粉又只能近身使用,等對方近身,自己早已千百次了。
這邊的動靜自然被其餘黑衣人發現,又有幾名黑衣人從這邊飛來。
姜寧借著夜色,往竹子後一躲,閃身進了手術室,兩名黑衣人見姜寧躲到竹子後面小心翼翼靠近,發現沒人,心下有些疑惑。
倆人互相對視一眼,剛想離開,卻突然伸手捂住脖子,倆人緩緩轉身,只見消失的姜寧站在身後,兩隻手拿著滴血的匕首。
「荷~荷。」
倆人來不及說話,向後倒去。
姜寧剛蓄好的力瞬間散了個乾淨。
她是醫者,自然知道哪裡最致命,借著空間,又借著身後地勢較高,它才能用兩把削鐵如泥的手術刀將倆人一擊致命。
「砰!」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嚇了姜寧一跳,她轉身,只見與她相隔一步遠的位置躺著一個黑衣服,胸口有個血窟簍,面前站著滿是血污卻不減風采的瑞王——季裴川。
他持的劍還在滴血,地上的黑衣人便是他所殺。
季裴川看著面前那一抹嬌小卻挺拔的身影,一身黑衣襯得那張小臉越發白皙如玉,幾滴殷紅的血珠濺在頰邊,宛若雪地紅梅,觸目驚心。
她的眉眼生得極好,本該是清麗柔婉的,此刻卻籠罩一絲漠然。
手中,正緊握著一把樣式奇特、刃口閃著寒光的匕首,刀尖鮮血凝聚,緩緩滴落。
是她——姜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