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一道蒼老平穩的聲音:
「這一大早,吵吵嚷嚷,所為何事?」
眾人望去,只見姜寧攙扶著姜老太爺,緩緩步入廳中。
老太爺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滿臉怒容的姜征身上。
看到姜老太爺,屋內幾人忙起身行禮,
「祖父。」
「父親。」
姜老太爺被姜寧扶著坐到主位,淡聲開口道:「何事值得你如此動怒?」
柳函煙看著面色平靜的姜寧,
姜征臉上的怒意稍微收斂了些,但還是冷聲道:「父親,您不知道昨日鳶兒在大佛寺受了多大的委屈,而寧兒作為姐姐竟不知道護著妹妹,半點姐妹情誼不講,這成何體統?」
「怎麼就不成體統了?難不成你要兩個女兒都被人打一頓才行嗎?」姜老太爺厲聲道。
「兒子不是這個意思。」姜征乾巴巴的開口。
實際上他聽說姜寧完好無損,而她自小疼愛的女兒卻落得一身傷,還失了顏面,他對這個大女兒是有些遷怒。
「此事,寧兒都與我說了,這事歸根結底是那嬤嬤粗心大意的緣故,鳶兒也是受害者,不過這跟寧兒有何關係?」姜老太爺板著臉道。
姜征:「怎會沒有關係?寧兒是姐姐,妹妹遭到了冤枉她不該幫忙求情嗎?」
柳函煙聽到暗道聲不好。剛剛霜降可沒有說姜寧已然求情的事。
她想要壞了姜寧在將軍眼中的形象,自是讓丫鬟撿著不好的方向說。
眼看著就要成功了,誰知這姜寧竟帶著老太爺前來。
老太爺為人刻板,眼中嫡庶分明,一直對鳶兒都是淡淡的,自是不會心疼鳶兒的遭遇。
「爹爹,祖父,」姜雪鳶起身跪了下去,眼中含淚,「這件事都是鳶兒的錯,是鳶兒沒有管理好下人,被責罰也是應當的,祖父和爹爹千萬別因為鳶兒傷了和氣。」
姜征連忙開口道:「鳶兒,你快些起來,這事如何能怪你?」
「既然你非要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我也不多說什麼,不過我倒想問問你,為何要在外人面前說是寧兒陷害你?」姜老太爺冷聲。
姜征面露疑惑。
「若真是寧兒陷害你便罷了,事實是你身邊的貼身嬤嬤粗心大意,間接害了郡主,才讓你受罰,可你轉口就污衊嫡姐,如今外人都說你不滿嫡姐回家,逮著機會就陷害她。」姜老太爺繼續道。
姜雪鳶聞言眼中的淚不停滴落,她哭的不能自已,「對不起祖父,對不起姐姐,鳶兒不是故意的,當時情況緊急,且我聽府里的下人說姐姐喜歡風信子,這才以為是她陷害我。」
說完她淚眼婆娑的看向姜寧,「姐姐!妹妹不是故意的,求姐姐原諒妹妹的無心之過,若是姐姐不能原諒我,我便長跪不起。」
看著愛女搖搖欲墜哭泣的模樣,姜征一陣心疼,剛想說什麼,卻見姜寧道:「妹妹錯怪我了,姐姐可從未怪過你,即便昨日你誣陷了我,但我作為姐姐本應對妹妹多些包容的。」
姜征聽了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寧兒,你能這樣想母親很是欣慰。」柳函煙一臉欣慰,接著話鋒一轉,又道:
「不過你不該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就打擾你祖父的,你祖父每天要打理學堂的事情,很是勞累,怎可讓他再操心家裡的事情?若是累壞了身子咱們就是不孝了。」
姜征剛流露出滿意的神色瞬間消失,板著臉指責道:「你母親說的是,寧兒,你太不懂事了。」
姜寧一臉委屈,「父親,母親,您們誤會我了,寧兒一早便去給祖父請安,陪他下棋,半句沒有提昨日發生的事。」
姜征皺眉,「你不說你祖父怎麼會知道?寧兒,你竟還學會了撒謊?」
「是我讓她說的。」姜老太爺沉聲開口,「馬管事今早去醉仙樓買八寶蓮子羹路上便聽到有人議論姜家庶女不滿嫡姐回家,竟然當眾陷害嫡姐,他回稟於我,我這才讓寧兒將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說完,他看向姜征和柳函煙,一字一句問:「你們是覺得我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嗎?」
這話可就嚴重了,姜征和柳函煙面上一驚,忙起身跪下,「兒子/兒媳不敢。」
「哼!」姜老太爺冷哼道:「我不管你們如何管家,只有一點你們要切記,姜家的名聲不能有損。」
又道:「老大家的,你管家多年從未出過任何差錯,為何近來頻頻發生變故?先有小丫鬟胡言亂語,後有婆子粗心大意害了郡主,如今更是傳出庶女陷害嫡姐的說法,這究竟是何緣故?」
「父親息怒,是兒媳管家有疏,以後定會更加約束好府中下人,會查出到底是何人在外亂嚼舌根,給父親一個交代。」柳函煙正色道。
「查出是何人又如何?難不成外人說的是假的嗎?鳶兒若是沒有當眾懷疑自己的長姐,何故有人說?」姜老太爺反問。
柳函煙眼中閃過一絲晦澀,垂首恭敬道:「父親教誨的是。」
「行了,都起來吧!」姜老太爺擺擺手,「鳶兒既然既然受了傷那便在房中好好歇息,才能早日將傷養好。」
「謝祖父關心,孫女先告退。」姜雪鳶被霜降和彩雲扶起後行禮退下。
柳函煙見姜老太爺想起身離開,忙笑著開口,「寧兒自小長在鄉野間,沒被傳授過正經的規矩,如今回了京,我想給她找個教導嬤嬤,既能磨性子又能學規矩,一舉兩得,父親和將軍覺得如何?」
話里話外皆不忘暗示姜寧性子野。
「夫人說的有理,寧兒是該好好學學京中的規矩,日後去參加宴會也不會因不懂而惹人笑話。」姜征點點頭道。
姜老太爺聽了也滿意的點點頭,「記得找個好一點的教導嬤嬤。」
「父親放心,兒媳準備去找盛京城頗有名聲的池嬤嬤,那位是從宮裡出來的,京城不少富貴人家都會去找她給家中子女教導規矩。」柳函煙接話。
接著又看向姜寧問,「寧兒覺得如何?」
姜寧淺笑,「多謝母親為寧兒考慮。」
「你是母親的女兒,你好,母親便高興。」柳函煙一臉慈愛,又道「至於琴棋書畫我也不厚此薄彼,你也跟著鳶兒的夫子一起學習。」
「是,母親。」姜寧臉上一片欣喜,眼中隱隱有些興奮。
又要見面了,池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