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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遷怒

2026-09-19 18:42:52 作者: 春有茶

  「夫人,」 鄧嬤嬤此時進來稟報,「已與那位池嬤嬤約好,她過兩日便過府,來教導大小姐規矩禮儀。」

  「嗯。」 柳函煙頷首,又問,「將軍那邊……」

  鄧嬤嬤忙道:「管家方才來回,侯爺軍中尚有要務,今夜便宿在營中了,不回來了。」

  柳函煙神色平淡,「不回來也好,我們正好有時間,好好『準備』。」

  ——

  「哇!」 白芷打開錦盒,忍不住低呼,「好漂亮的首飾!小姐戴上一定好看極了!」

  姜寧看去,眼中也閃過喜愛。

  那是一套粉藍相間的海棠花頭面,造型簡約流暢,沒有過多繁複累贅,正中她下懷。

  她素來不喜過於華麗繁瑣的飾物。

  「小姐,底下還有銀票!」 喬嬤嬤從首飾下取出那疊銀票,數了數,面露驚色,「足足五千兩!」

  姜寧也吃了一驚。一套名貴頭面已是重禮,竟還附帶五千兩巨款?這陶知薇,究竟是何意?

  主僕三人面面相覷,皆是疑惑。

  「小姐,您與陶小姐……當真只有大佛寺那一面之緣?」 白芷忍不住問。

  姜寧肯定地搖頭:「我回京後,唯一一次見她,便是在大佛寺蓮花亭,姜雪鳶誣陷我時,她出言說了句公道話,除此之外,再無交集。」

  喬嬤嬤眉頭皺得更緊:「隨手便是五千兩……這手筆,未免太大了些,非親非故,為何贈此重禮?」

  她實在想不通。

  姜寧努力回憶前世關於陶知薇的零星記憶,可惜時隔太久,又無深交,終究一片模糊。

  「罷了,」 她將銀票收回盒中,語氣恢復平靜,「無論如何,她目前對我並無惡意,東西既已送來,便好好收著,頭面我很喜歡,至於這銀票……且先留著。」

  喬嬤嬤與白芷點頭,將錦盒小心收好。

  ——

  翌日一早,姜征腳步匆匆來到正堂,身上還帶著晨露的濕氣,顯然是一回府便直奔此處。

  「將軍,您怎麼……」 柳函煙話未說完。

  姜征已急聲打斷,臉上滿是焦灼:「夫人!我在營中聽聞,昨日瑞王殿下在大佛寺遇刺?!此事當真?具體情況如何?」

  柳函煙面色露出凝重憂色,點頭道:「將軍所聞不假,據妾身多方打聽來的消息,瑞王殿下確是在大佛寺後山遭遇不明刺客襲擊,傷勢……似乎頗重,至今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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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姜征虎目圓睜,臉上震驚與怒意交織,「何人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對親王下此毒手?!」

  柳函煙搖頭,眉宇間亦是不解:「妾身亦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瑞王府已被禁衛軍團團圍住,如鐵桶一般,內里情形半分也透不出來,太后昨日聽聞消息,當即便匆匆離開了大佛寺。」

  姜征眉頭緊鎖成川字,在廳中踱了兩步,臉上的擔憂愈發濃重。

  他是個武將,幾年前曾有幸在邊關見過瑞王季裴川領兵的風采,對其文韜武略、用兵如神極為敬佩。

  更重要的是,自楊老將軍病逝後,駐紮在邊關的二十萬精銳,皆由瑞王執掌。

  若瑞王真在此刻有個三長兩短,消息傳至邊關,軍心必亂!屆時虎視眈眈的北漠,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但願天佑我朝,殿下此次……亦能如以往那般,逢凶化吉。」 他沉聲低語。

  柳函煙上前,柔聲寬慰:「將軍寬心,瑞王殿下乃天潢貴胄,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轉危為安。」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傳來一道略帶虛弱卻難掩欣喜的女聲:「爹爹?您回來了?」

  循聲望去,只見姜雪鳶身著一襲略顯寬大的月青色衣裙,襯得小臉越發蒼白,正被霜降小心翼翼攙扶著,緩緩走了進來。

  她腳步虛浮,每走一步似乎都牽動傷口,眉頭微蹙,我見猶憐。

  姜征見到愛女,臉上嚴肅之色稍緩,浮起慈愛笑意:「鳶兒來了?可用過早膳了?」

  他目光落在女兒臉上,見她面色不佳,笑意立刻轉為關切,眉頭皺起,「鳶兒,你臉色怎地如此蒼白?可是身子不適?有沒有傳府醫來看過?」


  姜雪鳶走上前,勉強行了一禮,聲音輕柔,「勞爹爹掛心,女兒無事,歇息兩日便好。」

  她抬起盈盈淚眼,望著姜征,語帶嬌憨與思念,「女兒聽說爹爹回府,心中歡喜,想著兩日未見爹爹,甚是想念,這才急著過來,想陪爹爹一同用早膳呢。」

  這番小女兒情態,果然讓姜征心頭一軟,朗聲笑道:「哈哈哈,都說女兒是爹娘的小棉襖,果真不假!來,快坐下……」

  他話音未落,目光觸及姜雪鳶行走間略顯僵硬的背影,臉色又是一沉,「鳶兒,你休要瞞我!到底怎麼了?跟爹爹說實話,爹爹為你做主!」

  「爹爹,女兒真的……」 姜雪鳶眼圈瞬間泛紅,聲音哽咽,別過臉去,似是不願多說。

  「將軍!」 攙扶著她的霜降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與憤慨,「求將軍為小姐做主!小姐她……她昨日在大佛寺,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霜降!住口!不可胡言!」 姜雪鳶急忙低聲呵斥,眼淚卻如斷線珠子般滾落,「此事……此事怪不得旁人,是女兒自己不小心……」

  「小姐!奴婢實在看不下去了!您平白受這苦楚,還要隱忍……」 霜降也哭了起來。

  姜征臉色已然鐵青,「霜降!你說!小姐昨日究竟發生了何事?從頭道來,不得隱瞞!」

  「是,將軍!」 霜降抹了把眼淚,抽泣著將昨日蓮花亭中的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姜征聞言,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豈有此理!安陽郡主竟敢如此!爹這就進宮,面見聖上,定要為你討個公道!」

  柳函煙忙拉住他:「將軍息怒!太后昨日已親裁此事,定了論,咱們若再追究,便是拂了太后面子。這委屈……鳶兒只能忍了。」

  姜征胸口劇烈起伏,明知妻子說得在理,可這口氣如何咽下?一想到愛女背上那猙獰的鞭傷,他便心疼如絞,怒火更熾!他無處發泄的怒火得由一個出口,

  厲聲喝道:「大小姐呢?!把她叫來!她這做姐姐的,昨日為何不護著妹妹?!」

  柳函煙垂眸,掩去眼底一絲暗光。

  她最是了解自己這位夫君,不能去找郡主的麻煩,他滿腔的怒氣與挫敗,總要有個宣洩之處。而那個剛回府、與他不甚親近、昨日又在場的長女,無疑是最合適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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