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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2026-09-19 18:42:49 作者: 春有茶

  「父親這話,說了沒有千遍,也有百遍了。」陶知薇開口,語氣平淡無波。

  「你!」 陶傑一噎,手指著她,「你瞧瞧滿京城,誰家女兒似你這般?為父每次來,都要被攔在門外!你這是不孝!」

  「常言道,父慈,子孝。」 陶知薇眉眼未動,「滿京城,想必也尋不出第二個如父親這般做父親的。」

  陶傑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隨即想到來意,又挺直腰板:「無論如何,我是你父親!你就該敬我、順我……」

  「父親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陶知薇冷聲打斷,「若無事,便請回書房多讀些聖賢書,勤練字,早日升遷,為祖父分憂,方是正道。」

  陶傑被噎得面色不愉,重重哼了一聲,自顧自在主位坐下,獅子大開口道:「給我支八千兩銀子,我有急用。」

  如今是這個逆女當家,背後又有他爹陶丞相撐腰,即便他是家主,在府中也沒有任何權利,超過份例的銀子都要這逆女同意才可。

  真是倒反天罡,氣煞他也!

  陶知薇面露「訝色」:「父親是身子不適,病了嗎?」

  陶傑眉頭緊擰:「哪有這般咒自己父親的?」

  「哦?」 陶知薇微微挑眉,「女兒見父親張口便是八千兩,還當父親病重,在說胡話呢。」

  不等陶傑發作,她繼續道,語氣平靜,「父親可知八千兩是多少?是咱們相府闔府上下數百口人好幾年的嚼用,是父親您俸祿的數百倍。

  您上下嘴皮一碰,便要八千兩,女兒是人,不是那許願池裡的王八,吐不出銀錢來。」

  陶傑被擠兌得臉色青白交加,惱羞成怒:「你就說給不給?!不給你那在外的好名聲可要可要染上污點了,哼!」

  這是威脅她,若是不給,外面就會傳出她不孝的名聲。

  「並非女兒不給。」 陶知薇蹙眉,顯出幾分為難,「只是府中眼下實在沒有這般多的現銀,且父親總該告訴女兒,要這許多銀子,作何用途?若是用在正途,女兒便是變賣些產業,也會為您籌措。」

  

  陶傑目光游移。

  他近日迷上了倚春樓一位溫柔解語的花娘,想為其贖身安置在外,統共也花不了一千兩。

  但他想多要些,免得每次來要錢都像被審賊,還常常空手而歸。

  這話自然不能說。

  他板起臉,端起架子:「自是正途!我要買一幅前朝大家的畫作,獻給上官,投其所好,這考績升遷,豈非易事?」

  他不耐地催促,「官場上的事,你一個女兒家懂什麼?快些讓人取銀票來!」

  陶知薇聞言,心中冷笑,面上卻緩和了些,微微勾唇:「父親說的是,官場之事,女兒不懂,但女兒知道,這禮若送得不妥,或是……送錯了人,只怕適得其反。」

  她忽地提高聲音,朝外道:「紫雲!」

  方才那伶俐丫鬟應聲而入:「小姐有何吩咐?」

  「你立刻派人去仔細打聽,李大人究竟喜好哪位大家的畫風,市價幾何,再好好查查,老爺這幾日都與何人往來密切。」 陶知薇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

  「萬一父親是被人誆騙,花了冤枉錢事小,若因此得罪了上官,或是牽扯進什麼不該沾的事裡,那才真是不妙。」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辦。」 紫雲利落應下,轉身便走。

  「等等!」 陶傑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急忙喊道。

  紫雲停步,回身垂首:「老爺還有何吩咐?」

  陶傑背著手,強作鎮定,眼珠急轉:「我……我仔細想了想,覺得此事不妥,送禮之事,若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豈非成了結黨營私?

  於我們陶家清譽有損!這禮……不送了!銀子我也不要了!」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匆匆出了錦繡閣。

  陶知薇看也未看他狼狽的背影,重新拿起那本《孫子兵法》,神色無波。

  紫雲腳步輕快地回來,掩嘴笑道:「老爺這理由找得……明明是想給那花娘贖身,偏扯什麼名畫、上司。」

  陶知薇目光未離書頁,淡聲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只知鬥雞走馬、留戀花叢的人突然說要打點上司謀前程,本就可疑,他若真有閒錢,哪裡捨得送人?早扔進那溫柔窟里了。」


  紫雲點頭,想了想又道:「小姐,老爺也有優點,他從不去賭坊……」

  「都一樣,鬥雞、鬥蛐蛐,一樣是賭,一樣玩物喪志。」 陶知薇語氣平淡。

  紫雲不再多言,安靜地在一旁做起針線。

  竹溪苑——

  姜寧看著面前精緻的錦盒著實有些發懵。

  她不確定地看向送東西來的陌生男子:「這……當真是陶小姐送給我的?」

  男子馮義笑容得體,躬身道:「千真萬確,姜小姐,這是我家小姐特意囑咐,補送給您的生辰禮。

  小姐還說,上次府上宴請,她因事離京未能赴約,心中甚憾,還請姜小姐勿要見怪。」

  姜寧壓下滿心疑惑,展露笑顏:「陶小姐太客氣了,勞煩轉告陶小姐,心意我領了,改日定當登門致謝。」

  「姜小姐的話,小人一定帶到,小人先行告辭。」 馮義恭敬行禮,由小丫鬟引著出去了。

  文錦苑——

  柳函煙同樣疑惑不解,蹙眉問容嬤嬤:「姜寧何時與丞相府的嫡小姐有了交集?我怎不知?」

  容嬤嬤搖頭:「老奴也未曾聽聞,大小姐回京不足一月,除了宮中宴席和這次浴佛節,並未參與其他聚會,許是……在大佛寺時,二人有了接觸?」

  柳函煙冷哼一聲,語氣複雜:「她倒是會鑽營,知道攀附丞相府的千金,那陶知薇是陶相一手教出來的,即便有個不成器的爹,也能穩坐京城第一才女的位子,可不簡單。」

  容嬤嬤卻有些不以為然:「夫人是否高看她了?不過是個沒娘的孩子,名聲這東西,有些銀子,再使些手段,也不難經營。」

  姜雪鳶的才名便是如此運作而來。

  再有才情,不運作,怎會被人知曉?

  柳函煙聞言,若有所思:「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日後多留意姜寧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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