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葉若與兩位同伴走了過來。
姜雪蓉見到好友,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阿若。」
又對另外兩位小姐禮貌地點了點頭。
葉若的父親是兵馬司指揮使,正是姜雪蓉父親的上司。
她身旁兩位,一位是姜雪鳶的「好友」沈薔薇,其父是四品官;另一位是同樣四品文官家的姑娘林霜。
姜雪蓉輕聲在姜寧耳邊快速介紹了三人身份。
葉若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姜寧身上,笑容爽朗:「這位便是姜家大小姐吧?果然好模樣。」
姜寧笑著打招呼,「葉姑娘」
葉若自然地拉起姜寧的手,態度親切,「什麼葉小姐,太生分了。我與蓉兒同歲,是自小玩到大的,你若不見外,叫我一聲葉姐姐就好。」
姜寧從善如流,微笑喚道:「葉姐姐。」
她方才已覺葉若聲音有些耳熟,此刻細聽,更確定她便是那日大佛寺荒院中與人私會的女子。
不過這與她無關,她自不會多言。
一旁的沈薔薇見葉若對姜寧這般親熱,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陰陽怪氣地開口:「姜大小姐真是好興致,親妹妹還重傷躺在床上,你倒有心情出來逛街挑首飾,真是半點姐妹情誼不顧。」
她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附近幾位挑選首飾的夫人小姐聽到,好奇的目光頓時投了過來。
姜雪蓉面色一沉,正要開口,姜寧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沈薔薇面色平靜,
「沈小姐這話說的有趣,我妹妹受傷,我心中自然牽掛,已日夜為她祈福抄經。但人總要吃飯穿衣,我今日出門,一為陪伴自家姐妹,二為添置必需之物,難不成妹妹受傷,我這做姐姐的便該閉門不出、絕食哀哭,才是情深義重?
若按沈小姐的道理,家中但凡有人不適,其餘人便都該停了生計、鎖了門戶,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沈薔薇被噎了一下,冷哼道,「哼,不愧是鄉下來的丫頭,真是牙尖嘴利,不過……」
她話鋒一轉面色嫌棄的打量著姜寧,「不過,這靈玉閣的首飾件件價值不菲,你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的,怕是見都沒見過這般好東西吧?
買不買得起啊?可別打腫臉充胖子,或是……指望別人替你付帳?」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姜雪蓉一眼。
姜寧聞言,反而輕笑一聲,目光平靜地看向沈薔薇:「沈小姐倒是替我操心。不過,我父親是朝廷正二品虎威將軍,俸祿賞賜皆有定例。
若我身為將軍府嫡長女,買不起這靈玉閣的首飾,你這個四品官員的女兒便能買得起了?難不成四品官員的俸祿比二品官員高?」
「你!」 沈薔薇被當眾點破家世不如人,頓時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姜寧,口不擇言道:「姜寧!你別得意!白雲子道長當年批的命果然沒錯!你就是個災星!
剛回京辦生辰宴,蘄州就發大水!去佛堂抄經,佛堂就走水!如今連你妹妹都因你受了重傷!你就是個不祥之人!我要是你,早就找棵歪脖子樹吊死了,哪還有臉出來招搖過市,禍害別人!」
這話說得極其惡毒,不僅詛咒姜寧,還將天災人禍都歸咎於她,更是牽扯上了當年那荒誕的「命格」之說。
店內瞬間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有驚訝,有鄙夷,也有看好戲的。
「別的到罷了,姜家佛堂何時著火了?」
「我也沒有聽到風聲,這佛堂可是供奉神明的地方,怎會無緣無故著火?」
「難不成這姜家大小姐果真命中帶煞?」
圍觀眾人紛紛低語。
姜雪蓉怒聲道:「沈小姐,我妹妹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樣污衊她?」
一旁的葉若目光卻閃了閃。
姜寧臉上的那抹淺笑消失不見,她冷聲道,
「沈小姐,慎言。」
「首先,蘄州水患乃天災,朝廷自有公論,賑災安民乃當下要務,你在此妄言關聯,將萬千災民之苦歸於我一人之身,是何居心?是對朝廷決議不滿,還是對天災罹難者毫無悲憫之心?」
「其次,我們姜家佛堂發生火災,我和蓉姐姐作為姜家人都不知道,你為何又知道?你為了誣陷我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最後,我妹妹受傷一事,太后娘娘昨日已親自過問,明斷因果,處置得當,你此刻舊事重提,言語惡毒,是在質疑太后娘娘的裁決嗎?」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重,直接將個人口角上升到了「非議朝政」、「誣陷」、「質疑太后」的高度!
佛堂著火那日正是正午,且還是家家戶戶做午食的時間,佛堂火勢也就裡面看著兇險,外頭其實不大,很快就被撲滅。
因為涉及巫蠱之術,姜征和姜老太爺下了死命令,不得任何人外傳所以根本沒有外人知道姜家佛堂著火的事情。
姜雪蓉也是冷著臉道,「我妹妹說的是,沈小姐莫要在此胡言亂語,不然我定要稟明家中長輩,讓你們沈家給一個交代。」
沈薔薇聽得臉色由紅轉白,渾身發冷,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了多麼要命的話!她父親只是個四品官,如何擔得起這樣的罪名?
「我、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慌亂地想要辯解,卻語無倫次。
「不是那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姜寧冷笑道,「沈小姐,你為了污衊我還要編排造謠我家中佛堂著火的事情,我想問問我到底何處礙你的眼了?」
「竟然是造謠?」
「這沈家小姐平日裡性子有些嬌縱便罷了,沒成想竟是個愛胡編亂造的人。」
「就是,咱們可沒聽到半點姜家佛堂著火的聲音,她怎會知道?」
鋪子裡面的夫人小姐頓時議論紛紛。
這姜家小姐說的句句在理,且神色自若,反觀沈薔薇言辭惡毒,漏洞百出,她們心中的天平自然偏向姜寧。
畢竟不說別的,就江家二小姐受罰一事,她們可是知道是何原因的。
是她自己不小心,關人家姜大小姐什麼事?
「我才沒有污衊她!」沈薔薇感受到周圍人那些異樣的目光,忙大聲道,「是鳶兒同我說你進了佛堂,佛堂就著火了,還連累她差點被燒傷,如果你不是災星,那你就是想要燒死你的妹妹。」
姜寧聞言唇角一勾,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