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不必為那逆女開拖，」姜征臉上滿是怒氣，大聲朝外喊道：「來人！去把大小姐給我喊回來！」
「將軍且慢。」柳函煙急忙攔住了他，然後跪了下來，滿是愧疚道：「將軍要罰就罰妾身吧，寧兒是妾身的孩子，她犯了錯，應當是妾身替她受罰。」
「夫人，你這是做什麼？地上涼，你身子又不好，快些起來。」姜征忙起身將人扶起。
「將軍答應妾身不責罰寧兒，不然妾身便不起來。」柳函煙抬起頭，眼中淚眼婆娑，即便已年近四十依然風韻猶存，我見猶憐。
姜征見狀心頭一軟，嘆了口氣道：「起來吧，我不責罰她便是。」
「妾身多謝將軍。」柳函煙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淚，又笑著道：「將軍放心，妾身已經給了池嬤嬤一百兩銀子，她定不會亂說的，妾身也知道學規矩是為了寧兒好，所以便讓池嬤嬤按照她的教學方式來，只是要讓寧兒受些苦了。」
「學規矩哪有不苦的？」姜征無奈道，「就是鳶兒也是吃了這份苦也才成為如今這般人人稱讚的貴女形象，且我聽說那池嬤嬤教規矩很是厲害，夫人日後不許插手，全權教給池嬤嬤便是。」
「妾身都聽將軍的。」柳函煙溫婉一笑。
如此一來，日後池嬤嬤使些手段懲罰姜寧，鬧到將軍跟前，他也不會過問，只會覺得姜寧無理取鬧，野性難馴。
這時，霜降匆匆進來，臉色焦急，看見姜征在，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對柳函煙道：「夫人，二小姐那邊……有些事想請您過去一趟。」
柳函煙見她神色有異，心下一突，面上卻笑著對姜征道：
「瞧瞧，定是鳶兒那丫頭又看中了什麼新奇首飾，手中銀錢不湊手，找妾身撒嬌討要呢，女兒家的小心思，將軍是男子，去了反倒不便，妾身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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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征失笑，擺擺手：「去吧，從帳上支三百兩給她，讓她挑些喜歡的，至於寧兒……等她規矩學得有些樣子了，再給她不遲。」
「是，將軍。」 柳函煙含笑應下，起身優雅地走了出去。
一出門，臉上笑容瞬間消失，低聲急問霜降：「出了何事？」
霜降不敢隱瞞，快速將靈玉閣衝突及暖香閣對質的情形說了。
柳函煙聽得臉色鐵青，腳下步伐加快，心中暗罵沈薔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多管閒事，說話還不過腦子，果真跟她那做御史的爹一般不知變通。
暖春閣一片寂靜。
葉若垂眸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譏誚與玩味。精彩，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戲。
林霜則神色複雜，看著沈薔薇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替她不值。
姜雪鳶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強忍慌亂，淚眼婆娑地看向姜寧：「大姐姐……你信我，我真的沒有……定是薔薇她、她不知從哪裡聽了些閒話，誤會了……」
姜寧走上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臉上帶著一絲寬和：「妹妹快別哭了，我自然是信你的。
沈小姐性子直率，怕是聽信了某些不實的傳言，一時激憤，你我姐妹之間，豈是旁人三言兩語能挑撥的？你好好養傷，莫要為此傷了身子。」
柳函煙趕到時，屋內氣氛依舊微妙。
姜雪鳶靠在床頭默默垂淚，姜寧溫言安慰，姜雪蓉、葉若和林霜坐在一旁，神色平靜。
「這是怎麼了？鳶兒，怎麼又哭上了？」 柳函煙快步上前，心疼地摟住女兒，目光銳利地掃過姜寧，最後落在葉若和林霜身上，臉上已換上歉意，「葉小姐，林小姐，讓你們見笑了，可是鳶兒不懂事，衝撞了二位？」
葉若起身，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禮：「姜夫人言重了，是沈小姐對寧兒和姜二小姐有些誤會，便邀請我們當個見證人，如今誤會已經說開了，沈妹妹還有事情，已經先走了。」
林霜也低聲附和：「是，有些誤會。」
柳函煙何等精明，瞬間明白葉若這是給了台階，也暗示她們不會出去亂說，但該看的都看了。
她心中一松，又暗恨，面上卻滿是慚愧與無奈：「原來如此，薔薇那孩子，我是知道的，心地不壞，就是性子太直，怕是又聽岔了什麼，這才發生了誤會，讓二位看了笑話。」
「夫人客氣了，既然誤會已解，我們便不打擾二小姐休息了。」 葉若從善如流，拉著林霜起身告辭。
姜寧也道：「母親，那我送送葉姐姐和林姐姐。」
「好，去吧。」 柳函煙慈愛地拍拍姜寧的手。
姜雪蓉也起身跟了出去。
將軍府門口——
「今日多謝葉姐姐和林姐姐幫忙做見證，耽擱你們時間了，很是抱歉。」姜寧一臉歉意道。
「咱們都是姐妹，姜小姐不必客氣。」林霜柔聲道。
葉若葉點點頭笑道，「寧兒，你是蓉蓉的妹妹，幫你自是應該的。」
姜雪蓉看向葉若眼中滿是歡喜，她很幸運擁有這麼一個好友。
姜寧莞爾一笑，「那我便請幾位姐姐去醉仙樓用午膳，妹妹一番好意，姐姐們可不許拒絕。」
「那便讓寧兒破費了，咱們待會兒可得多點幾道好吃的膳食才行。」姜雪蓉笑著打趣道。
「隨便點，幾位姐姐如此纖瘦，還能吃窮了我不成？」姜寧大氣道。
——
暖春閣內
只剩母女二人。
柳函煙屏退左右，關上房門。
臉上的溫柔關切瞬間消失，她走到床邊，看著猶在抽泣的女兒，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
「哭有什麼用？看看你辦的好事！我讓你拉攏沈薔薇，是讓她在必要時替你說話，不是讓她像個瘋狗一樣到處亂咬，還把葉若和林霜扯進來！
你那些心思，是讓你放在肚子裡，用在關鍵時刻的，不是讓你掛在嘴上，隨時說給這種蠢貨聽的！娘就是這麼教你的？」
姜雪鳶被罵得止住哭泣，臉上滿是委屈：「娘，我……我只是偶爾抱怨兩句，沒想到她那麼蠢，竟然當著姜寧和葉若她們的面全說出來……」
「抱怨？你這叫授人以柄！」 柳函煙厲聲道，「現在好了，葉若和林霜親眼看見沈薔薇和你反目，她們心裡會怎麼想你？今日之事，很快就會在京中閨秀圈裡傳開！你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全毀了！」
「娘，那怎麼辦？」 姜雪鳶真的慌了。
柳函煙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讓人生寒的算計：
「為今之計，只能將錯就錯，把所有事都推到沈薔薇和下人頭上，怕的是沈薔薇亂說。」
「沈薔薇那裡女兒自能應對。」姜雪鳶兒一臉自信道，「她是個沒腦子，只要女兒示弱，隨意哄哄她，她就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