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函煙點點頭,繼續道:「你只要記住那些話你從未說過,是沈薔薇性子直爽,聽信了下人的謠言,誤會了你和寧兒的關係,
不過總是會流出些許不好的傳言,等你和姜寧在眾人面前演上一出姐妹情深的戲碼,這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至於葉若那邊,她們今天給了台階,短時間不會亂說,以後離她們遠點。」柳函煙頓了頓,「還有,在你父親面前,你必須是個敬愛姐姐的好妹妹,別再自作聰明。」
姜雪鳶連連點點頭。
柳函煙看著女兒蒼白的臉,終究是心疼占了上風,語氣稍緩:「好了,你明日一早就去沈府親自找沈薔薇道歉,沈家是御史,即便只是個四品官員,也不能得罪。」
姜雪鳶乖巧的點點頭。
柳函煙她走到窗邊,看著竹溪苑的方向,眼神幽深。
姜寧……今日這一手,倒是漂亮。
看來,她這個「女兒」,比她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
她轉身,對霜降吩咐:「去,把池嬤嬤叫來,有些『規矩』,得加緊教了。」
柳函煙動作夠快,下午京城中便有流言傳開,說是姜家有些不安分的下人私下亂嚼舌根,搬弄是非,才讓不知情的外人誤以為姜家兩位小姐不和,更連累了好友誤會,替她打抱不平,平白惹出風波。
這番說辭里,最委屈、最無辜的自然是姜家二小姐姜雪鳶。
好端端地被下人連累受了傷,臥病在床,無端遭受外人指責,真是無妄之災。
因著這番遭遇,加之她素有才名,往日待人接物也頗顯周全,消息傳開後,倒真有不少人暗暗為她抱屈,心生憐惜。
事實是是真是假其實沒有多少人在意,他們恨不得多來些這種傳言,給他們無聊的生活添些色彩。
市井中又有一則謠言悄然出現——沈御史身為言官,卻縱女不查清事實,胡編亂造......
......
翌日一早
「小姐,二小姐出門了,還帶了兩個丫鬟,說要去找沈小姐道歉。」白芷邊伺候姜寧梳洗邊說。
姜寧勾唇一笑,「道歉又如何,倆人回不到從前了,而且沈家的大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燈,不會就這麼讓自家妹妹受了這委屈的。」
上一世,她記得有一位小姐陷害了沈薔薇,沈家已經出嫁的大小姐沈芍薇就使計讓那位小姐當眾丟人,好長一段時間不敢露面,偏偏又找不出沈芍薇的錯處,可見她手段高明。
「姜大小姐,到學規矩的時間了。」門外池嬤嬤高聲喊道。
姜寧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起身出來屋子。
......
沈府——
沈薔薇自昨日從姜府回來後都在房中閉門不出。
看著眼睛腫成桃子的閨女,沈夫人又氣又心疼。
她這傻閨女什麼都好,就是太赤誠了,那姜雪鳶不就兒時她受人排擠時,替她說過幾句話,她便對人家掏心掏肺的,現在好了,被人耍的團團轉。
她心疼道:「薔薇啊,你別難過了,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咱以後不跟那姜雪鳶玩就是了,你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
沈薔薇聞言抬起眼啞著嗓子道:「娘,您之前還說讓女兒同她交好。」
沈夫人一噎,接著又義正言辭道:「那是娘之前沒看出來她是個如此蛇蠍心腸、滿腹算計之人,都怪她偽裝的太好了。」
看著閨女又將自己抱成一團,沈夫人剛想說什麼,卻聽丫鬟進來稟報,「夫人,姜二小姐在府外求見。」
沈夫人一聽氣得怒聲道:「她是有多厚的臉皮?還敢來登門?」
又道:「把她給我趕出去!」
「慢著。」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應該衣著絳紫色衣裙、頭上帶著精緻的髮飾,面容清麗,與沈夫人有些相似。
「大小姐。」丫鬟急忙行禮喊道。
來人正是沈家已經出嫁的大小姐,沈芍薇。
沈夫人看到長女,眼睛微亮,「芍薇,你怎麼回來了?」
沈芍薇微微蹙起秀眉,「娘,我若是再不回來,小妹就要被傳成只知搬弄是非之人了。」
沈夫人微愣,「外面的謠言我也讓人留意著,謠言只說薔薇是個赤誠的,為好友仗義執言,沒說其餘不好啊。」
「娘,您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沈芍薇來到床邊,「爹是言官,平日裡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暗地裡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咱們,如今尋到一個這樣子的錯處,那些人必然不會放過。」
沈夫人聞言瞬間嚇得面色慘白,看著面前這個打小穩重又聰慧的女兒,有些六神無主:「這......這可如何是好?要是處理不得當,只怕還會連累你爹。」
「去將姜二小姐請進來。」沈芍薇先對一旁的丫鬟說。
丫鬟應聲而去。
沈芍薇看向面色蒼白的母親,安慰道:「娘,您別急,我已經有了主意。」
後坐在床邊輕輕摸了摸沈薔薇的腦袋,嘆了口氣。
一母同胞三姐妹,唯有小妹脾性最像母親,且因是家中最小的姑娘,被家裡人寵著,以至於傻得天真。
「大姐姐!」沈薔薇不知為何突然感到十分委屈,衝進沈芍薇懷中痛哭。
沈芍薇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宣洩,柔聲安撫:「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大姐姐知道你委屈,看清了總比一直被人蒙在鼓裡、繼續利用要好,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沈薔薇痛痛快快哭了一場,情緒漸漸平復,才覺有些不好意思,從姐姐懷裡退出來,接過丫鬟遞來的熱帕子擦了臉。
沈芍薇見她情緒穩定下來,臉上露出些許欣慰的淺笑,到底還是長大了些,知道害臊了。
她示意屋內其他人都退下,只留母女三人。
「薔薇,你聽我說。」 沈芍薇正色道,聲音壓低,「姜雪鳶今日敢來,無非一種可能,她自覺手段高明,想來『安撫』你,繼續將你捏在手裡,或者探探口風。」
沈薔薇咬了咬唇,眼中仍有恨意:「她還敢來『安撫』我?」
「她為何不敢?」 沈芍薇語氣微冷,「她吃定了你重情、衝動,又自覺那套楚楚可憐的模樣對你依然有效,但這次,我們不能如她的意。」
她微微傾身,在沈薔薇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沈薔薇先是瞪大眼睛,隨即慢慢平靜下來,點了點頭。
「娘,」 沈芍薇又看向沈夫人,「待會兒您不必多言,一切交給女兒。」
沈夫人對長女的聰慧向來信服,連連點頭:「娘曉得了,都聽你的。」
「好了,」 沈芍薇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神情已恢復成平日那位端莊持重的沈家大小姐模樣,「咱們去會一會那位……『情深義重』的姜二小姐。」
姜雪鳶帶著兩個被綁著手、低頭瑟縮的丫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