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錦苑，柳函煙悠悠轉醒，看到守在床邊的姜明辰和姜雪鳶，她扯了扯嘴角問，「姜寧果真得了賞賜？」
姜明辰滿臉不甘的點點頭。
姜雪鳶則是淚眼婆娑道：「您突然暈了過去，可嚇壞女兒了。」
柳函煙抬手輕輕拍了拍一雙兒女的手，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娘沒事，你們不必擔心。」
她又想起姜明軒腿疾痊癒，姜寧得了賞賜，胸口中有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娘，如今府中人人都在誇讚巴結姐姐，說她不愧是嫡女，即便自小養在寧州還能學會那麼高超的醫術，獻出的時疫方子救了許許多多的百姓，真是有仁善之心，不是庶女可以比的。」姜雪鳶撇撇嘴添油加醋說了一番，她垂眸壓下眼中的嫉妒，失落道，
「如今姐姐得了賞賜，又是嫡女，只怕不日必能說上一門好親事，而我卻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京城中哪一個勛貴人家願意娶我為妻？」
姜明辰見狀連忙安慰道，「姐姐，你不必妄自菲薄，在我心中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才琴樣貌皆勝過那姜寧百倍！」
說完又看向柳函煙有些不滿，「娘，您不是說要讓姐姐成為嫡女嗎？怎麼還沒有想出辦法來？孩兒前幾日跟好友去吃酒，得到消息說三皇子有意要娶正妃，姐姐有如此才情和美貌，爹爹又是虎威大將軍，何故不能去爭一爭？」
姜雪鳶聞言眼睛一亮，忙問道，「辰兒，你說的是真的嗎？」
眾人皆知三皇子雖貪圖美色，府中侍妾無數，但卻還未娶正妻，兩個側妃也是空懸至今。
雖然她心中最中意的是大皇子，但大皇子已經娶了正妃，側妃終歸是妾，若是能做三皇子的正妻也是很不錯的，兩位皇子母族勢力皆不錯，都有可能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至於三皇子府中的那些妾室更是不值得一提，哪個男子不三妻四妾？只要她嫁過去，定能將三皇子籠絡得死死的。
姜明辰點點頭，「自然是真的。」至於是誰告訴他的，他沒有說。
「娘，」姜雪鳶滿臉激動的喊了聲，「女兒的樣貌和才情在京中也是能排的上號的，且女兒還是京中四大才女之一，只是……」
想到她庶出的身份，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來。
一個皇子怎麼可能娶一個庶女為正妻？側妃也不可能。
柳函煙見了滿是心疼，她的女兒本該千尊萬貴，都怪她，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
她起身半靠在床上，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鳶兒，你放心，娘，今晚再向你祖父提將你過繼一事，若是他還不同意，娘也會讓你成為嫡女。」
「娘，這次您沒有騙女兒吧？」姜雪鳶抬眼，眼中卻是失落。
「娘可從未騙過你，之前是時機未到。」柳函煙摸了摸姜雪鳶的腦袋微微一笑。「這些時日你便安心待在暖春閣養傷，不要去參加任何宴會，要按大夫所說用藥，你的臉可不能留下任何傷疤。」
「嗯嗯，只要能成為正經的嫡女，女兒都聽娘的。」姜雪鳶連連點頭。
柳函煙看了看屋內問，「你們爹爹呢？」
姜明辰說，「爹爹親自看著大夫診脈，大夫說你還是高興狠了才暈倒的，爹爹放下心來這才去忙公務。」
柳函煙點點頭。
「夫人，大小姐來了。」容嬤嬤進來稟報。
柳函煙帶笑的面色一沉，冷聲道，「讓她回去吧……」
「母親，您沒事吧？」話未說完，姜寧便面帶擔憂的走了進來。
身後的白芷還抱著五匹賞賜的錦緞布匹。
柳函煙低聲呵斥，「沒有得到我的允許，誰讓你進來的？這就是你學的規矩？」
「母親息怒，」姜寧上前微微福身，「在接旨時，母親突然高興得暈倒，女兒心中擔憂，將賞賜之物安排妥當後便立刻趕來看您。」
說罷又有些委屈道，「母親為何要斥責於我？做女兒的擔憂母親難道不應該嗎？」
柳函煙看著姜寧那副委屈的模樣，心中便滿是憤怒，這賤人，是來找她炫耀的嗎？
眼見著柳函面色越來越難看，一旁的容嬤嬤忙笑著開口，「大小姐誤會了，夫人不是斥責您，是覺得您這樣闖進夫人的院子不合規矩。」
姜寧輕輕蹙眉，「可是我是母親的親生女兒，我以前見鳶兒妹妹不需要通傳，就直接進了母親的房間，我以為我也可以……」
「你有什麼資格跟姐姐比？」一旁的姜明辰口不擇言的打斷，「我姐姐是京城貴女，而你只是一個自小被養在鄉下的災星，整個將軍府沒有人歡迎你。」
姜寧聽了也不生氣，反而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二弟說的是，我即便得了陛下的賞賜也只是個鄉下長大的丫頭而已，二妹妹是京城貴女，只怕不知道被陛下賞賜過多少次，自是我不能比的，不過......」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二弟有句話說錯了，我如今可不是災星，是福星，祖父給個親自誇的。」
說完她一臉好奇的看向姜雪鳶，「不知二妹妹之前被陛下賞賜過多少次？」
姜雪鳶面色有些難看，她以為陛下的賞賜是地里的大白菜嗎？誰都能擁有？
柳函煙目光也有些不善的看向姜寧。
身後的白芷縮了縮脖子，故作小聲的提醒道：「小姐，咱們姜家頭一次降下聖旨被陛下賞賜是在十六年前，將軍被封為虎威大將軍的時候，之後便沒有了。」
看似小聲提醒，實則讓屋內的所有人聽了個正著。
屋內候著的丫鬟全都低著頭，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你個賤婢！這裡何時輪到你說話！」姜明辰氣得差點跳腳，怒聲道：「把這賤婢拉出去痛打五十大板！」
這是要要了白芷的命啊！
小小年紀有著不屬於他的狠辣。
「二弟，你發這麼大脾氣幹嘛？」姜寧輕笑了聲繼續道：「丫鬟本就有在身旁提點主子的責任，白芷只是好心將事實告知與我而已？怎麼？」
她語氣陡然一凜，「這年頭說句實話都有罪嗎？若是在公堂上說實話都有罪，那這世上還有什麼公道可言？二弟小小年紀便要藐視國法家規嗎？」
「我......」姜明辰被震得瞬間呆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他不就是要打死一個丫鬟嗎？怎麼就上升到藐視國法家規了？
柳函煙深吸了口氣板著臉道：「你一個做姐姐跟弟弟計較什麼？辰兒還小，說話偶爾失了方寸也很正常。」
說罷她擺擺手，「我沒事，你一來屋中便吵吵鬧鬧，如今只想安心休息片刻，你回去吧。」
這話就是指責姜寧只知道鬧事，她才怒火攻心暈了過去，頭有些昏昏沉沉，沒有精力搭理她。
姜寧聞言沒有繼續反駁，點點頭，「那女兒告退，母親好生歇著。」說完示意白芷將手中的布匹放在桌上，
「這是陛下賞賜的錦緞，是上好的蜀錦，製成衣裳輕便又涼快，我挑了些好看的顏色，希望母親和二妹妹喜歡。」
姜雪鳶很想有骨氣的拒絕，但目光卻盯在布匹上不捨得挪開，這可是上好的蜀錦，無論是做工顏色都是貢品，有錢也難買到。
柳函煙沒有拒絕，雖然她厭惡姜寧，但何至於跟東西過不去？她淡淡頷首，「你有心了。」
姜寧福了福身心情坡好的帶著白芷離開了，她可就是來炫耀的，只要能給這些人添堵她就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