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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有些心虛

2026-09-19 18:46:58 作者: 春有茶

  長公主府,曲安寧的院落。

  曲安寧正在坐在榻上數錢,她已經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了,足足有一萬多兩銀子,她笑著見牙不見眼,「啊寧真是太夠意思了,有這麼好的事情竟還想著我,這不是白給我送銀子嗎?」

  一旁的丫鬟香草誇讚,「這可是郡主親自賺的銀子,長公主和駙馬爺若是知道了,定會高興。」

  曲安寧一想到母親與爹爹知道自己靠著自己的本事賺了一萬兩銀子,那目瞪口呆的模樣心中便期待不已。

  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她那摳門的娘親知道自己賺了這麼多銀子只怕要羨慕死自己了,「哈哈哈哈!」曲安寧忍不住大笑出聲。

  「郡主,傅世子來了。」丫鬟香芋進來稟報。

  曲安寧輕咳了兩聲,這才收了笑,示意香草將銀票好生收起來。

  傅元景一踏進花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愣,只見偌大的花廳四角,竟都擺著碩大的冰鑒,絲絲寒氣溢出,將盛夏的暑熱隔絕在外,不僅花廳,連院中那座四面通風的涼亭里,也赫然擺著冰盆。

  「曲安寧,」傅元景指著那些冰,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你也太奢侈了吧!這花廳平時又沒人常住,你也擺這麼多冰?還有那亭子!如今京中冰鋪的冰都是限量的,價比黃金,你怎麼弄來這麼多?」

  曲安寧正歪在鋪了竹蓆的貴妃榻上,聞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眼波流轉:「我這可是長公主府!本郡主是府上獨苗,更是皇帝舅舅最寵愛的外甥女,自然跟你那什麼侯府不能比,這點冰塊,本郡主想要多少,自然就有多少!」

  傅元景一臉黑線,沒好氣地道:「幾日不見,你這臉皮倒是越發厚了!」

  「幾日不見,你這張臉倒是越發『漂亮』了!」 曲安寧立刻反唇相譏。

  傅元景一噎,隨即挺直了腰板,用扇子點了點自己:「本世子這叫英俊!叫帥氣!你眼睛若是出了毛病,本世子不介意替你請個太醫來好好瞧瞧!」

  

  「哼!」 曲安寧冷哼一聲,「刷」地一下從榻上坐起,傾身湊到傅元景跟前,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她眨了眨眼睛,「你好好瞧瞧!本郡主這雙烏黑透亮、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哪裡像瞎了?嗯?」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傅元景被她這猝不及防的靠近嚇了一跳,呼吸都滯了滯,他能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瞬間放大的倒影,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帶著點果味的香氣。

  他心頭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伸手將她的腦袋輕輕推開了些,強作鎮定道:「沒瞎便沒瞎,你湊這麼近作甚?莫不是……想輕薄本世子?」

  曲安寧被他推開,順勢坐了回去,不雅地翻了個白眼:「本郡主是怕你老眼昏花,看不清!再說了,」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拖長了調子,「本郡主喜歡的,可是充滿陽剛之氣的偉岸男子,可不是你這種……嗯,長得比姑娘家還漂亮的類型。」

  傅元景眼神幾不可察地黯了黯,隨即「唰」地展開摺扇,輕輕搖動,恰到好處地半掩住自己的神情,語氣像是鬆了口氣,笑道:

  「那便好!本世子生得如此丰神俊朗,又胸有丘壑,就擔心你日子久了,把持不住,情不自禁地喜歡上我。

  畢竟,本世子心儀的,可是端莊賢淑、溫婉可人的閨秀,絕非你這等……男人婆。」

  「男人婆?!」 曲安寧氣笑了,伸手指了指自己嬌艷的臉蛋,「傅元景!你好好看看!本郡主長得如此貌美如花、嬌俏可愛,

  『男人婆』這三個字,跟本郡主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嗎?」 她說著,目光再次在傅元景精緻得過分的眉眼上轉了轉,繼續道:

  「倒是某些人,生得比本郡主還明艷三分,若非身下比旁人多那二兩肉,走出去,說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恐怕也沒人不信吧?」

  「你……你你……」 傅元景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徹,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指著曲安寧,支支吾吾,一時竟找不到詞來反駁。

  這丫頭,真是口無遮攔!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曲安寧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似乎有些過了,但看到傅元景那副面紅耳赤、語無倫次的窘迫模樣,又強自鎮定,撇了撇嘴,「你你你什麼你?若是無事,就趕緊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別杵在這兒打擾本郡主歇息!」

  傅元景深吸了幾口氣,心中默念:「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好男不跟女斗……」 念了好幾遍,才勉強將那股羞惱壓下去。


  他合起摺扇,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掌心,努力擺出一副正經談事的模樣:「本世子今日過來,自然是有正事。」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曲安寧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

  傅元景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游移:「就是……上回我不是送了本《浣溪詩集》給你麼?你……可看了?學得如何了?」

  曲安寧聞言,眼神立刻開始飄忽語氣也虛了幾分:「你問這個做什麼?本郡主近日……日理萬機,忙得很,哪裡有空鑽研什麼詩集?」

  事情是這樣的,半月前,皇上為了考教皇子、公主以及幾位年歲稍長的郡主、郡王的功課,興致一起,辦了場小測。

  題目之一,便是以「風花雪月」為題,各作詩一首。

  曲安寧自幼聽到夫子講課就犯困,於詩詞一道更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結果自然是抓耳撓腮,憋了半天硬是湊不出半句像樣的,鬧了好大一個笑話。

  皇上看得是恨鐵不成鋼,當場給她下了死命令:一個月內,必須交出五首像樣的詩來,否則,就「請」她回宮,重新跟著小公主小皇子們一起讀書去!

  曲安寧當時只覺得天都塌了。她好不容易及笄,脫離了宮中日日對著夫子、之乎者也的「苦海」,怎麼可能願意再回去?

  傅元景聽說後,便「好心」地給她送了一本《浣溪詩集》,信誓旦旦地說,只要將這本詩集吃透,莫說五首,十首詩都不在話下。

  曲安寧當時高興極了,摩拳擦掌,發誓要刻苦鑽研,然而,熱情只持續了不到一刻鐘,那本詩集就被她丟在書房的角落裡積灰了。

  如今傅元景提起,她才想起再過半月就是皇帝舅舅親自考校的日子了,她可是連詩集都沒有翻開過,如何能交差?

  她有些心虛。

  傅元景看她這副模樣,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面上卻故作沉吟,道:「我回去後思來想去,覺得那本《浣溪詩集》里的詩詞,格調意境都算不得上乘,對你恐怕幫助不大,

  說不定還會誤導了你,所以……我想著,不如將那本詩集拿回去,明日,我再替你尋一本更好的送來,如何?」

  曲安寧聽懂了,她瞪大了眼睛,語氣滿是不可思議:「傅元景,你何時變得這般小氣了?送出去的東西,居然還有往回要的道理?本郡主長這麼大,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傅元景用扇子掩著唇,尷尬地咳了兩聲:「我……我這不是怕那本詩集誤了你的功課麼?皇上可是給了期限的,萬一……」

  「你放心!」 曲安寧打斷他,滿不在乎地揮揮手,「你既說它不好,本郡主不看便是了,你重新給我找一本好的來就行,這本就放我這兒吧。」

  「不行不行!」 傅元景一聽就急了,忙道,「這本詩集它……它雖然於你無用,但對我而言,卻有些特殊意義,算是……我的珍藏!你既用不上,我自然是要拿回去好好收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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