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苑內,卻是一派清涼舒適。
「小姐,陶小姐派人送來了這個,說是這幾日的帳本和分紅。」 白芷捧著一個精緻的木匣子走了進來,一踏入內室,便覺周身燥熱頓消,涼爽宜人。
姜寧正半靠在臨窗的榻上,手邊的小几上擺著幾樣精巧的冰凍小吃,她手中拿著一卷書。
聞言,放下書卷,有些意外地挑眉:「這就送來了?不是說好一月一結麼?」
白芷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將匣子放在小几上,笑道:「陶小姐說了,冰塊和那些冷飲賣得太好,賺的銀子太多,若是一月一結,只怕帳房先生要算不過來了,還是半月一結更穩妥些。」
姜寧失笑:「哪有人銀子多到算不過來的?」 她邊說邊打開木匣,匣子上層放著幾本帳冊,下層則整整齊齊碼著一疊嶄新的銀票。
她沒看帳本,拿起那疊銀票,略略一數,眼中不禁露出訝色:「七千兩?這才半月,竟有這麼多?」
一旁的喬嬤嬤聽了,咋舌不已:「老天爺,這才半個月的光景?這……這些貴人,為了圖個涼快,可真捨得花銀子!」
白芷與有榮焉,得意道:「嬤嬤,這還只是咱們小姐分得的兩成呢!咱們小姐那製冰的方子,可真是點石成金了!」
喬嬤嬤半晌才喃喃道:「……京中貴人,是真有錢吶。」
姜寧也點了點頭,深有同感,她如今算是真切體會到,這京城頂層的消費能力有多驚人了。
她抽出兩張百兩的銀票,分別遞給喬嬤嬤和白芷,笑道:「這些日子你們也辛苦了,一人一百兩,想買什麼就去買。」
兩人又驚又喜,連忙接過,躬身行禮:「謝小姐賞!」
自打跟了這位主子,不僅日子過得順心,這實實在在的賞賜也從未斷過,她們私下的小金庫,可是越來越豐厚了。
忠勇侯府——
沈芍薇獨坐房中,燭火搖曳,將她姣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間凝結著一縷化不開的哀愁,輕聲問道:「世子……今夜歇在何處?」
侍立一旁的貼身大丫鬟溪柳聞言,面色一僵,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他是不是又歇在花姨娘那裡?」沈勺薇說罷又自嘲似的笑了笑,「自從半月前納了花姨娘,他就沒在踏足過勺華院,之前即便妾室再多,每月十五前後這幾日都會來我院裡。」
溪柳忙溫聲勸慰,「少夫人千萬別這般想,仔細傷了身子,世子與您有著自小的情分,這些年來對夫人也是尊重愛重,闔府上下誰不看在眼裡?
如今……如今不過是一時被那起子狐媚手段迷了眼,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知道回頭了,到時候,那花姨娘還不是任由您發落?」
另一旁的溪竹卻是個暴脾氣,聞言忍不住憤憤插嘴,「依奴婢看,少夫人就是太心善了!那花姨娘仗著這幾日得了世子幾分青眼,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別說其他姨娘,便是見了少夫人您,也敢藉口身子不爽利,既不行禮問安,更不過來伺候,簡直沒把您放在眼裡!再這樣縱容下去,只怕日後她真要蹬鼻子上臉,爬到少夫人頭上來作威作福了!」
「溪竹,不可胡說。」溪柳皺眉低聲呵斥。
溪竹撇撇嘴,有些不服氣,但到底沒再說什麼。
溪柳見沈芍薇神色悽然,猶豫片刻,還是壓低了聲音道:「少夫人,奴婢說句不該說的,以往世子對府中的那些姨娘,多是圖個新鮮,三五日熱度也就散了。
但這位花姨娘自從進府後可是讓世子半月都歇在她房中,可見手段了得,再這樣下去只怕......只怕懷有子嗣是遲早的事。」
子嗣......聽到這話,沈勺薇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發涼。
她嫁到忠勇侯府已經六年,膝下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這也是她這些年來不斷主動為丈夫納妾的根源。
她在忠勇侯府表面看著風光,可內里的艱辛與惶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若是能有一個嫡子就好了。
「少夫人,有人送了一封信給奴婢,說是給夫人的。」丫鬟溪琴匆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
「給我的信?」 沈芍薇從自傷的情緒中抽離,蹙眉看向那封信,在這深宅內院,誰會以這種方式給她傳信?
她接過信,指尖觸及微涼的紙張展開,就著跳動的燭光,目光快速掃過信紙上的字跡,看完她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她失聲低呼,「這……這怎麼可能?!」
三個大丫鬟面面相覷,信中究竟寫了什麼,讓夫人如此面色大變。
沈芍薇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問,「溪琴,這封信是誰給你的?」
溪琴想了想說:「當時夜色正黑,不過借著月光還是能看清是一個模樣周正的小孩子。」
「小孩子?」沈芍薇皺了皺眉,思索了片刻後道:「你明日去查查這封信的是誰給我的。」雖然她心中有預感查不出出什麼來,但還是得查查,也不知幕後之人是敵是友。
「是少夫人,」溪琴應下。
「溪柳,你明日去查探一番錦繡閣,看看是否如信中所說。」沈芍薇邊說邊將信件遞給溪柳。
這是三個丫鬟都是她從娘家帶來的,自小跟在她身邊伺候,都是忠心的丫頭。其中溪柳最為年長也最為穩重。
溪柳接過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少......少夫人,這若是真的,咱們忠勇侯府可就......」
她話沒有說完,但沈芍薇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她低聲道:「所以這個事情一定要儘快落實清楚,將證據交給侯爺,才不會累及侯府。」
「少夫人放心,奴婢知道輕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