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下人聽到喊叫聲急忙跑來,看見荷花池裡撲騰的身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七嘴八舌的喊道:
「二少爺!是二少爺!」
「快!你們誰會水?快下去救二少爺!」
「噗通!」
「噗通!」
會水的小廝立刻跳進水中,七手八腳將姜明辰拖了上來。
姜明辰面色發青,已失去意識,姜寧皺眉,立刻上前蹲下,雙手交疊,開始有節奏地按壓他的胸腹部,實施急救。
下人們都知道大小姐通曉醫術,此刻雖驚疑,卻也屏息看著,無人敢上前打擾。
「辰兒!我的辰兒!」 柳函煙得到消息,跌跌撞撞地衝來,一眼看見姜寧正用力按在兒子胸口,頓時目眥欲裂,尖叫一聲撲上前,狠狠將姜寧推開:「你在做什麼?!」
姜寧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後摔倒,手肘撞在地上,傳來一陣鈍痛。
她抬眸冷聲道,「母親我是在救二弟。」
「你那是在救人嗎?我瞧著你那是在害人!」柳函煙怒斥,哪個大夫救人會使勁往患者的胸口上按?
「咳!咳咳!」 就在這時,被按壓許久的姜明辰猛地咳出幾口水,幽幽轉醒。
他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周圍,最後落在柳函煙臉上,頓時露出驚懼委屈的神色,聲音虛弱地指著姜寧:「娘……是、是大姐姐……是她把我推下水的……」
白芷正上前將姜寧扶起,聽到這話,瞪圓了眼睛,忍不住開口,「二少爺!明明是你想推大小姐,自己沒站穩掉了下去,怎麼可以反過來誣陷大小姐?!」
「啪!」
「放肆!你是個什麼東西?膽敢頂撞主子?」鄧嬤嬤快步上前掄起手臂狠狠打在白芷臉上,厲聲呵斥:「主子說話,哪有你這個賤奴插嘴的份?」
姜寧看著白芷白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眼中冷意泛濫,指尖悄然抖了抖。
「鄧嬤嬤......」
「姜寧!」柳函煙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朝姜寧臉上狠狠扇去!
姜寧自然不會站著挨打,她腳下微動,側身避開。
姜寧語氣淡然,「母親,寧兒不知哪裡做錯了,惹得你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要打寧兒。」
「你還敢狡辯?!」 柳函煙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的姜明辰,「你心思歹毒,將你弟弟推入水中,意圖謀害!如此大逆不道,難道不該打、不該罰嗎?!」
姜寧說:「母親,事情如何還未調查清楚,怎麼可以輕易妄下斷定?就憑二弟神志不清說的胡話?」
「你......」
「夫人,歐陽大夫來了。」容嬤嬤忙跑來稟報。
「來人,將二少爺送到文錦苑。」柳函煙此刻也顧不得與姜寧爭執,兒子的安危要緊。
說罷指著姜寧,看向對周圍的婆子小廝下令:「將大小姐給我帶回竹溪苑!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給我好好看著!」
「是,夫人!」一旁的小廝婆子忙躬身應下,看向姜寧的目光複雜,卻無人敢違逆主母之命。
柳函煙最後剜了姜寧一眼,這才匆匆離去。
「先回去敷藥。」姜寧看向白芷說,說完便拉著白芷回了竹溪苑。
一旁的下人見狀鬆了口氣,跟著姜寧去了竹溪苑。
如今大小姐得了陛下賞賜,在家中地位那是水漲船高,很是得將軍和老太爺看中。
老太爺更是直言府里最受寵的二小姐這輩子只能是個庶女,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不敢過多為難大小姐。
姜寧和白芷進了竹溪苑,院門便落了鎖,一個姓楊的管事嬤嬤讓兩個身強體壯的小廝守在院門,又派了兩個小廝去守角門,這才去文錦苑稟報。
「小姐,這發生了何事?老奴瞧著似要將小姐禁足。」喬嬤嬤一頭霧水的迎了上來,接著又看到白芷臉上的紅腫更是驚得不行,「白芷,你這臉怎麼了?怎麼好端端去逛個花園還受傷了呢?」
「嬤嬤,拿棉布包點冰塊,給白芷敷敷。」姜寧吩咐。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喬嬤嬤忙轉身去了廂房。
姜寧先用冰塊給白芷敷了臉,又仔細塗了消腫的藥膏。
喬嬤嬤聽說了荷花池邊的經過,又驚又怒:「二少爺這是瘋魔了不成?明明您才是他嫡親的姐姐!」
姜寧倒很平靜,一邊收拾藥箱一邊道:「他與姜雪鳶一同長大,情分自然更深。我這個半路回來的姐姐,在他心裡自然比不得。」
「那也不能如此歹毒,竟想將您推下水!」 喬嬤嬤依舊憤憤,「這幾日府里用掉的冰水,大半都倒進了那荷花池,水深著呢!小姐您又不會水,若真掉下去……」
一旁臉上還敷著藥、說話有些含糊的白芷接口道:「嬤嬤說得是!二少爺心太壞了!自己掉下去,還反過來誣陷是小姐推的,真是氣死奴婢了!」
喬嬤嬤嘆了口氣,看向白芷,語氣轉為嚴肅:「你呀,今日也太莽撞了,當眾頂撞主子,立刻就被鄧嬤嬤拿了錯處。
今日是有小姐護著,若不然,依著鄧嬤嬤那狠厲性子,當場將你拖下去打死,旁人也說不出什麼。」
白芷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嬤嬤別嚇我……我好歹是小姐的人,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她背後站著的可是夫人!」 喬嬤嬤正色道,「夫人是當家主母,又是小姐名義上的母親,處置一個頂撞主子、以下犯上的奴婢,名正言順。
老奴記得,前幾年老夫人院裡有個婆子,仗著資歷頂撞夫人,當場就被鄧嬤嬤帶人亂棍打死,事後夫人給她家人給了一筆銀子,又朝老夫人道了歉,老夫人不也拿她沒法子?人家占著『理』字。」
白芷撇撇嘴,但還是倔強道:「可她們污衊小姐!便是拼著挨打,我也要替小姐分辨!」
姜寧聞言,忍不住笑了,輕輕拍了拍白芷沒受傷的那邊臉頰:「放心,你家小姐我,已經替你出氣了,這會兒,鄧嬤嬤怕是已經腫成豬頭了。」
「真的?」 白芷眼睛一亮,也顧不得臉疼了,好奇追問,「小姐,您做了什麼?」
姜寧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