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薇無奈道,「父親,女兒和祖父不求您有多上進,只要不攪進任何黨派之爭,安安心心做您的富貴閒人就好。」
又說,「不要別人做什麼你便做什麼,難不成別人被誅九族你也想嗎?」
陶傑連連搖頭,他還沒活夠呢。
「好了,這幾日還請父親安心待在府中,待鄉試結束後再出門,要是被我發現父親偷偷出府,我就將您最寵愛的沐姨娘發賣了。」
陶傑一聽要將自己最寵愛的小妾發賣,哪裡敢反駁?也沒想著要錢了,陪著笑容保證,「薇薇,你放心,為父一定不出門。」
說罷便悄聲出去。
一旁的紫雲見狀忍俊不禁,她家小姐總是有辦法拿捏老爺。
見陶知薇還在埋頭看帳目,她柔聲勸道,「小姐,您都看了一整日帳本了,歇息一會兒吧!」
陶知薇聞言,手下動作不停,只說,「無礙,這些帳目我得快些整理出來,明日交給瑞王府的管事,王爺信任我,讓我借勢,我也不能讓他失望。」
紫雲聽罷不再勸,只在一旁輕輕的為陶知薇扇著扇子。
心中卻湧起一股驕傲,自家小姐是她見過最最最厲害的人了,自小便過目不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便罷了,剛滿十六就靠自己的能力在京城開了十個鋪面,鋪子一月的收益就抵到府中鋪子半年的收益。
如今旗下的產業更是遍布大江南北,還掌握著江南最大的漕運商隊,雖然也有瑞王殿下的關係,但也是自己小姐厲害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有些人可是給了機會也不中用的。
……
姜寧看著盒中這比上一次多了兩倍不止的銀票,心中對陶知薇的本事越發佩服,真是個散財童子。
她給了白芷一個眼神,白芷會意拿出一個荷包遞給紫衣,紫衣沒有推辭,笑著接過道謝。
姜寧看向紫衣柔聲道,「替我謝謝你家小姐,陶姐姐這點石成金的本事我真是佩服不已。」
這話是真的,她對自己的醫術很有自信,但對經商之術卻是七竅只通了三竅。
她在現代見過許許多多靠自己打下江山的女子,那個時代提倡男女平等,女子也可以自己闖出一番天地,被人尊重,被人敬仰。
而這個時代的女子卻只能學習三從四德,稍有出格之處就人人指責,女子若是比男子有本事,得到的不是敬仰,而是壓制、貶低。
陶姐姐能有今日成就也是很不易。
「姜小姐,客氣了,」紫衣福了福身笑著回答,「小姐說了,若是沒有您的方子,她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
接著又道,「若是姜小姐沒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回去復命了。」
「好,去吧,白芷替我送送紫衣。」姜寧說。
紫衣福了福身,與白芷一同出了門。
姜寧將銀票放入空間,繼續寫寫畫畫。
她想將雲棲山莊改成古代版的農家樂,垂釣,燒烤,遊園,還可泡溫泉。
山莊有一片特別大的荷花池,可用蓮藕做些精緻又好吃的菜餚,增添樂趣。
還有一處自然湧出的溫泉,不過溫泉不大,她想著直接待女客。
最讓她欣喜的卻是莊子有一片梅林,裡面除了紅梅,還有難見的綠萼梅,她能想像到待冬日梅花盛開之際,那片梅林會如何美不勝收。
到時她讓哥哥邀請些文人雅士,自己也邀請些相熟的好友去觀賞,也能給莊子增添收益。
……
八月初八,明日便是鄉試,今兒一早就得進場點名。
姜寧和姜征都起了個大早,要送姜明軒去貢院,柳函煙稱病沒露面,只讓姜雪鳶代她來送送。
到了貢院門口,天還蒙蒙亮,那兒已經擠滿了人。
京城的、外地的,穿粗布長衫的寒門學子,著綢緞錦衣的勛貴子弟,臉上神色各異——有人緊張,有人坦然。
俗話說「窮秀才,富舉人」,寒門指望著這一場改命,世家不過是錦上添花。
姜寧看著姜明軒輕聲道:「哥哥放寬心,盡力便好,妹妹祝你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
說著,她使個眼色,白芷忙遞上一個包袱。
姜寧又道:「雖說八月暑熱,但一場秋雨一場涼,這護膝是我親手縫的,夜裡冷了,哥哥記得戴上。」
姜明軒接過,笑道:「借妹妹吉言,有勞妹妹費心了。」
姜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放鬆些,為父信你,憑你的才學,中個舉人不在話下。」
「父親放心,兒子明白。」姜明軒點頭。
一旁的姜雪鳶也笑著說了幾句吉祥話,姜明軒只淡淡頷首回應。
這時,貢院大門「吱呀」一聲推開,衙役高喝:「點名入闈——」
人群頓時動了起來。
姜明軒朝姜征拱了拱手,從來福手裡接過考籃,裡面裝著換洗衣物、乾糧和文房四寶。
他沒再多言,轉身便匯入了魚貫而入的人流里。
直到那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內,姜寧幾人才掉頭往回走。
姜征去忙公務了,進了府中,姜雪鳶看著走在前面風姿卓越的姜寧,又想起娘親在祠堂受的苦,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她上前兩步與姜寧並肩而行,柔聲說,「姐姐,你不去看看娘嗎?你醫術高明,應該去看看娘的。」
姜寧看了她一眼,似帶了絲譏諷,「上次母親在祠堂暈倒,我本想替母親診脈的,不是二妹妹說不相信我的醫術嗎?怎麼現在又相信了?」
姜雪鳶面容一僵,當時她見娘身染鮮血的暈倒在祠堂,嚇得差點魂飛魄散,擔心娘有個好歹,更擔心姜寧醫術不精,也不盡力救治,所以才堅持要請歐陽大夫。
畢竟娘可是她在府中唯一的依靠,不能出事。
不過不一會兒她就想好了說辭,面上帶了絲委屈,「姐姐是在怪我嗎?當時娘渾身是血,我被嚇壞了,本能的找歐陽大夫,畢竟我的臉就是他醫治好的,足以證明歐陽大夫醫術高明。」
又說,「且我根本不知姐姐醫術如何,所以不敢冒險,竟不想姐姐竟然對我有了怨懟,我……」
說完眼眶瞬間通紅,淚花浮現。
姜寧還未說什麼,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姜明辰就怒聲指責,「姜……大姐姐,你為何又欺負二姐姐?」
姜寧面色平淡的看了他一眼說,「二弟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二妹妹了?」
姜雪鳶拿起帕子擦了擦淚花,聲音溫柔,「辰兒,你別這樣跟大姐姐說話,大姐姐沒有欺負我,只是……」
她抿了抿唇又說,「只是我說讓大姐姐去看看娘,大姐姐好像不太高興。」
姜明辰聽了更是怒氣沖沖,他質問,「大姐姐,你眼中可還有娘?連看娘都不願意,你這是不孝!我定要告訴爹爹……」
「二弟哪裡看出來我不孝?」姜寧面露不耐的打斷他繼續說,「祖父身上餘毒未清,每日這個時辰施針才能讓他老人家儘早好起來,我若是先去看母親,那可就成母親不孝了,而且祖父為何中毒,二弟和二妹妹應該沒忘吧?我這可是替母親盡孝。」
姜明辰聞言一噎,這個姜寧還真是伶牙俐齒。
「反觀二弟和二妹妹眼中只有母親,沒有祖父,難道這就是孝了?」姜寧反問。
又說,「如今母親身體未好,我替母親打理管家庶務,幫她分憂,難道這不是盡孝?二妹妹我知你無事可忙,還請你這些時日替我多照顧母親,雖說你是庶女,不是母親親生的,但母親畢竟是你的嫡母,你盡孝是應該的。」後面這句話她是看著姜雪鳶說的,眼中還帶著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