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和夫人和好如初的消息瞬間傳遍將軍府,下人們伺候得比之前更加用心,夫人手段不容小覷啊!
中秋佳節,姜府花廳,燈火輝煌,笑語盈堂。
除了姜明軒尚在考場,姜明遠外出未曾歸家,大房與二房人全合在一處,共用團圓晚膳。
老太爺高坐主位,看著滿堂兒孫,古板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人老了,就喜歡這種團團圓圓的氛圍。
他舉起酒杯,聲音洪亮中帶著幾分感慨:「今日中秋,闔家團圓,我心中甚是歡喜!只盼年年有今日,歲歲人團圓。」
小輩們紛紛起身,依次向老太爺敬酒,說著吉祥話。
輪到姜寧時,她舉杯淺笑:「孫女祝祖父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老太爺連連點頭,一飲而盡,眼中滿是慈愛。
宴罷,老太爺興致不減,擺手笑道:「今夜城中燈會,熱鬧非凡,你們年輕人不必拘在府中陪我老頭子,都出去逛逛,散散心。」
眾人齊聲應是,歡聲笑語中,三三兩兩地結伴出門。
中秋的月光灑滿庭院,遠處隱約傳來街市的喧鬧與絲竹之聲,京城的中秋夜,才剛剛拉開序幕。
姜雪蓉和姜寧一路,姜雪鳶和姜雪晴一路。
今日望月樓會舉辦猜燈謎的詩會,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富家公子小姐都會到場,這可是名揚京城的好時機。
猜燈謎可是姜雪鳶的強項,去年便是她得了頭籌,至此名聲大噪,也結交了不少身份高貴的小姐,今年她若是能再得頭籌,對她競選皇子妃也很有裨益。
所以她勢在必得。
所以她帶著姜雪晴,直奔望月樓。
一邊姜寧和姜雪蓉各帶著一個貼身丫鬟,正慢悠悠的走在喧鬧的街上。
放眼望去,燈火璀璨,流光溢彩,將整條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街邊小攤鱗次櫛比,琳琅滿目——花燈形態各異,有兔兒燈、蓮花燈、走馬燈,燭光透過彩絹,暈開一圈圈溫暖光暈;賣糖人的老翁手法嫻熟,三兩下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飛禽走獸;面具攤前圍滿了孩童,嬉笑著爭相試戴。
猜謎的、套圈的、唱曲的……吆喝聲、歡笑聲、絲竹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熱鬧非凡的盛世煙火。
姜寧立在人群中,看著眼前這繁華景象,心中竟生出幾分恍惚。
上一世的中秋,她頂著災星之名,畏畏縮縮跟在姜雪鳶身後。
姜雪鳶在人前對她關懷備至,轉過臉,她的那些「好友」便對她冷嘲熱諷,極盡挖苦。
她那時膽小敏感,剛出府門便紅了眼眶,尋個藉口折返回去,獨自躲在冷清的院子裡度過一個又一個孤寂的夜晚。
到了現代,世人皆忙,節日的氣氛淡了許多。而她一頭扎進醫術之中,日夜鑽研,對中秋的印象,不過是實驗室窗外一輪孤零零的月亮,和一盒同事順手放在桌上的月餅。
如今,置身於這摩肩接踵的人潮中,看著滿城燈火與張張笑臉,她才真切地意識到——這樣熱鬧而圓滿的中秋,她兩輩子加起來,竟是頭一回親身體會。
她微微仰頭,望向夜空中那輪皎潔圓滿的明月,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原來,這才是人間團圓該有的模樣。
姜雪蓉發現一向沉穩冷靜的姜寧,今夜竟難得地露出了左顧右盼的好奇神態,眸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拉起姜寧的手,笑道:「寧兒,我們去買盞花燈吧。」
「好。」姜寧眸光清亮,任由她拉著自己走向路邊的小攤。
兩人來到一處賣花燈的攤位前,攤主是一位白髮老者,滿臉笑容地招呼道:「兩位小姐看看喜歡什麼樣的花燈?這些都是老漢親手做的,款式精緻,價格也公道。」
姜寧與姜雪蓉一一看去,果真如老者所言,攤上的花燈樣式各異,做工精細,燈骨打磨得光滑透亮。
姜寧目光流轉,最終挑了一盞兔子模樣的花燈,她記得,兔子是她初學醫時解剖的第一種動物,此刻提在手中,倒有幾分懷念之意。
姜雪蓉則選了一盞桃花形狀的花燈,粉瓣層疊,煞是好看。
兩人付了錢,提著花燈繼續前行。
姜雪蓉指著前方燈火最盛處,笑道:「寧兒,我們去望月樓看燈王。」
「燈王?」姜寧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對,京城的望月樓每年中秋都會掛上一盞兩丈多高的燈王,分上下兩層,朝相反的方向旋轉,精巧極了。
而且望月樓每年中秋都會舉辦燈謎大會,奪得頭籌之人,可得一尺高的小燈王,外加十兩黃金,熱鬧非凡。」姜雪蓉頓了頓,又道,「去年得了頭籌的,還是二妹妹呢,她也是從那夜之後,在京城名聲大噪。」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走到望月樓下,門口人來人往,喧鬧聲不絕於耳。
姜寧抬眼望去,果真看見一盞碩大無朋的燈王巍然立於樓前,雙層燈輪各自朝相反方向緩緩旋轉,燈上彩繪的美人衣袂翩躚,宛如活了過來。
姜寧看得入迷,喃喃道:「這般巧奪天工的燈王,當真是頭一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