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寧兒是你的女兒,你這樣就做決策是不是太過草率了?依我瞧著這白雲子就是個妖道!」宋氏擋在姜寧面前皺眉說。
「大伯父,祖父都不贊同道長所說,你難不成要忤逆祖父?」姜雪蓉聲音很輕,但卻面容堅毅的擋在姜寧面前。
上前的婆子面面相覷,不敢動手。
姜明軒面色鐵青,雙拳緊握,正要開口——卻被姜寧輕輕按住手臂。
姜寧見他們一個個擋在自己身前,心下微暖。
她上前越過宋氏和姜雪蓉,目光沒看姜征,直直落在白雲子臉上,邊圍著他走動打量,邊說:「道長說我身上有煞氣,這話我不認,我倒覺得,道長身上也有煞氣——難不成,是道長克了我們姜家?」
她頓了頓,微微歪頭,語氣帶著幾分天真的困惑:「哦,對了,十六年前我剛出生,道長一句批命,便將我克得遠離父母、遠離京城,如此看來,道長才是走到哪裡便克到哪裡的那個災星吧?」
宋氏聽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理解?反應過來後一拍大腿:「寧兒說得對啊!這道長可不就是走到哪兒克到哪兒嘛!好好的家宅,他去過之後就這裡不安寧那裡出亂子!」
白雲子面色一沉,手中拂塵微微收緊,聲音也失了方才的淡然:「大小姐,你休要胡亂攀咬!我看你已是煞氣入體、神志不清,才會胡言亂語!」
他轉向那幾個婆子,厲聲道,「還不將大小姐按住?貧道這就讓邪祟現出原形,以正天道!」
姜寧輕笑一聲,不躲不避:「道長莫不是怕了?怕自己災星的身份暴露?」
「貧道自幼師從太乙真人門下,修行三十餘載,乃是正經受籙的道士,豈容你隨口污衊?」白雲子冷笑,拂塵一擺。
「那道長可敢與我打個賭?」姜寧不緊不慢地說道,「就賭——府中真正的災星,並非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白雲子心中咯噔一下,目光微閃,這小丫頭果然如函兒所說,牙尖嘴利、巧舌如簧。
她究竟要搞什麼把戲?他本想將話頭丟給姜征,卻聽宋氏搶先道:「道長莫不是心虛了?難不成你真是災星,在這兒賊喊捉賊?」
姜明軒也冷冷補了一句:「怪不得傳言都說,白雲子道長所到之處,必生異象,原來不是那些人家裡有問題,而是道長本人有問題。」
「爾等凡人,休要敗壞我師父名聲!」一個小童怒聲喝道。
「我師父師從天雲觀,乃太乙真人座下弟子,豈容你們污衊!」另一個小童也跟著嚷道。
宋氏翻了個白眼:「既然這麼厲害,怎麼不敢跟一個小姑娘打賭?肯定是心虛,怕露餡!」
「你——」
「好了。」白雲子抬手制止小童,面色陰沉。如今這情勢,已由不得他不賭,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大小姐說貧道是災星,還請拿出證據來。」
姜寧眼中含笑,淡淡看了他一眼,氣定神閒地走到法壇旁。
她拿起桌上的三清鈴,輕輕搖了五下——「叮鈴……叮鈴鈴……」
鈴聲清脆,在寂靜的院中格外清晰。
接著,她拿起一張空白符紙,指尖沾了點茶水,在紙上虛虛畫了幾筆,然後將符紙往桃木劍上一貼,劍尖直指白雲子,清聲喝道:「妖孽,還不速速現形!」
話音剛落,符紙「轟」地一聲燃起,冒出縷縷青煙。
白雲子被驟然指到面前的桃木劍嚇了一跳,正要開口斥責——天空驟然變色!
方才還晴朗無雲的天空,瞬間烏雲滾滾,黑沉沉地壓下來,狂風呼嘯,吹得院中樹木劇烈搖擺,比方才白雲子做法時的聲勢更加駭人。
「快看!白雲子身上好重的煞氣!」宋氏猛地指向白雲子,驚呼出聲。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白雲子周身黑氣翻湧,比方才姜寧身上的濃重數倍不止!那黑氣扭曲翻騰,隱隱凝成張牙舞爪的人形,如同地獄爬出的厲鬼,令人望而生畏。
「啊——!」丫鬟婆子們嚇得驚叫連連,紛紛躲到柱子後面、花壇底下,只敢探出半個腦袋偷看。
姜寧的聲音悠悠響起,不疾不徐:「不止道長呢——二妹妹、二弟、父親身上,皆有煞氣,照道長的話來說,姜家可是出了一窩子災星。」
她將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姿態端正,眼眸清亮,聲音朗朗:「諸位再看——我身上,可有煞氣?」
眾人下意識地朝她看去,這一看,差點被晃了眼。只見姜寧周身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襯得她眉目沉靜、氣質聖潔,令人不敢直視。
「寧兒!你身上不僅沒有煞氣,還有金光呢!」宋氏震驚地瞪大了眼,「瞧著……瞧著就跟菩薩似的!」
圍觀的下人們早已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難道府中的災星還真另有其人?」
「白雲子自己就煞氣纏身,難不成他自己也是災星?」
「二……二姐姐,你身上好重的煞氣!難不成你也是災星?」姜雪晴面露驚恐,邊說邊離姜雪鳶離遠了些。
「你胡說什麼?」姜明辰皺眉呵斥,「爹爹和我身上也有煞氣,難不成我們兩個也是災星不成?」
姜雪鳶低頭看到自己身上黑氣瀰漫,嚇得花容失色,聲音發顫,「爹……爹爹,這是什麼回事?女兒哪裡是什麼災星。」
「鳶兒別怕,這事定有古怪!」姜征忙低頭安慰,說他是災星可真是笑話,如今姜家的一切都是他拼了命換來的,沒有他哪來姜家現在?
他看向姜寧,沉聲問,「寧兒,這是怎麼回事?」
姜寧沒回話,轉身,拿起桌上的三清鈴,輕輕搖了三下——「叮、叮、叮。」
三聲鈴響,天空驟然放晴,烏雲散盡,陽光重新灑落。
而姜征、姜雪鳶、姜明辰三人身上的黑氣,也隨之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這才解釋,「這就是個障眼法而已,這些符紙皆在有致幻效果的藥水裡面泡過,再加上這三清鈴聲,道長說什麼,我們看到的自然就是什麼,道長的催眠手段還真是高超呢。」
說罷似笑非笑的看著白雲子。
眾人一驚,難不成他們剛剛看到的全是幻象?
白雲子心中滿是震驚,她怎麼全知道?
姜征面色沉沉,目光如刀般射向白雲子:「道長,你是否該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