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這是何意?」梧桐苑,宋氏看著柳函煙帶著眾多下人氣勢洶洶來到她院子,眉頭微皺。
「二弟妹,我是信任你,所以才讓你管家的,可你就是這麼管家的嗎?如今我院裡丟了一塊五兩重的金元寶,其餘的院子都搜了,就差你們西院沒有搜。」
宋氏被氣笑了:「大嫂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東西?」
「二弟妹何必要對號入座?我相信你自然不會,但府中的下人就不一定了。」柳函煙冷笑一聲,繼續道,
「那塊金元寶,原是我準備給丁太醫的診費,只因憂心辰兒的傷勢,一時疏忽忘了收好,隨手擱在了屋裡。
我院裡的夏至昨日親眼瞧見,一個叫梅雨的小丫頭鬼鬼祟祟地從我院子裡出來,等我回去一看,桌上的金元寶已經不翼而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梅雨,應當是二弟妹院裡的人吧?」
容嬤嬤在一旁補充道:「二夫人,老奴查到這個叫梅雨的丫頭,她父親在外欠了一大筆賭債,她自己的月例還有首飾都已拿去貼補家用,萬一她看到夫人屋中的金子起了貪念,也說不定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下人搜一搜,梅雨這丫頭素來勤快又伶俐,我相信她不會行偷竊之事。」宋氏一臉信誓旦旦。
柳函煙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梅雨是她安插在二房的眼線,她讓做什麼,自然就做什麼。
容嬤嬤親自帶著人進去搜,宋氏也連忙讓自己人緊緊跟了上去。
萬一發現沒找到,當場放了些不該放的東西可咋辦?
約末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容嬤嬤面色難看的退了出來,輕輕朝柳函煙搖了搖頭。
柳函煙面色大變,怎麼可能?
「大嫂,下人們並未在梧桐苑乃至梅雨的屋子裡搜出任何金元寶,我想是你冤枉梅雨了,平日裡她最是老實又勤快,怎麼可能做那等行竊之事?」
「是不是冤枉,把梅雨喊出來審問一番不就知道了?」柳函煙定了定神道,「萬一她偷了東西,早已送出府去也不是不無可能。」
「大嫂說的是,不過梅雨被我派出去採買胭脂水粉了,我這就讓人去將她帶回來。」宋氏樂呵呵的應下,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我有一個疑問,東西竟然是在大嫂的院子裡丟的,大嫂可曾搜過自己的院子?萬一是大嫂院裡的丫鬟手腳不乾淨偷偷拿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可能。」柳函煙想也沒想的道,「我院中的下人皆是本本分分,沒有人敢動這個心思。」
宋氏嗤笑了一聲,「大嫂的意思就是我梧桐院中的人,不本分唄。」
接著一臉狐疑的看向柳函煙,「大嫂今日不會是故意鬧這麼一出,想給我安一個管家不力的罪名,然後把管家權拿回去吧?」
柳函煙面色有一瞬間的僵硬,後忙揚起笑容道:「二弟妹說的這是哪裡的話?這管家權是我自願交給二弟妹的,我懷著身孕,有二弟妹幫忙分擔,我感謝還來不及呢。」
「既然如此,大嫂為何不願意去搜文錦苑?」宋氏語氣陡然轉為凌厲,「我的院子大嫂都搜了,如今我管家,大嫂丟了東西,我自然要負責任。」
「李嬤嬤,」她朝後喊道,「帶上人去大嫂的院中也搜上一搜,若沒有就府里所有的院子都搜上一遍,雖五兩的金元寶不多,但府中滋生偷竊刁奴,敗壞家風,絕不能輕饒!」
「老奴遵命!」身後的李嬤嬤恭敬應道。
「大嫂,請吧。」宋氏冷眼看著柳函煙。
柳函煙心中暗恨不已,這個宋氏真是好樣的,竟敢搜她的院子!
但她若是不同意,豈不是說明她心裡有鬼?
「二弟妹,你要記住,你們二房是依附著大房子生存的,若沒有大房,你們二房什麼都不是。」柳函煙聲音冰冷,說完她轉身就朝前走去。
跟在身後的宋氏翻了個白眼,說的好像是依附著她生存一樣,自家夫君和大哥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相互扶持不是應該的?
眾人來到了文錦苑。
李嬤嬤帶著人手直奔各處下人廂房,重點細細盤查。
一旁隨行的容嬤嬤莫名心頭不安,眼皮突突直跳,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果然,不過片刻功夫,搜查的婆子便從容嬤嬤單獨居住的廂房裡,搜出了那枚失蹤的五兩金元寶,旁側還擺放著一隻精緻小木盒。
全場瞬間寂靜。
宋氏垂眸看著李嬤嬤手中那兩件物件,眼底掠過一抹譏諷,緩緩開口:「大嫂方才口口聲聲說,你院裡下人個個安分守己、絕無歹心,那如今搜出來的這些,又該作何解釋?真是好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
容嬤嬤頓時面色煞白,急忙跪下解釋:「這不是老奴的東西,定是有人要陷害老奴!求夫人明鑑!」
「陷害?」宋氏冷笑,「容嬤嬤這話未免太過可笑,方才是李嬤嬤帶著眾人,當著我與大嫂的面,親手從你房中搜出贓物,人證物證俱在,何來陷害一說?想來是大嫂平日裡太過寬縱,才讓你滋生貪念,敢私竊主母財物!」
柳函煙立在原地,心口一片冰涼,腦中紛亂如麻。
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安排妥當,該出現在梅雨房中的贓物,為何會憑空落到容嬤嬤屋裡?
短暫的慌亂過後,柳函煙強行穩住心神,思緒飛轉,立刻想出託詞。
她故作恍然,語氣帶著幾分懊惱:「瞧我這糊塗記性!我竟全然忘了!」
宋氏好以整瑕的看著她。
「昨日辰兒受了傷,痛得整夜無法入睡,是容嬤嬤徹夜不眠,貼身照料伺候,勞苦功高,今早我感念她忠心勤懇,特意將這枚金元寶賞賜於她。
辰兒斷腿、我又身懷有孕心緒不寧,竟將這等小事徹底忘卻,還鬧出這般大的動靜。此事是我的疏忽,錯怪下人、驚擾弟妹,還望二弟妹莫要計較。」
聽了柳函煙的鬼話,宋氏輕笑了一聲,「原來如此,常言道,一孕傻三年,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這話一出,柳函煙牙關緊咬,心底滿是憋屈慍怒。
這是明著嘲諷她蠢笨糊塗!
宋氏拿起李嬤嬤手中的盒子打開查看,面色驟然大變,手中的盒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盒中的東西也滾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