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而姜征和柳函煙卻是面色難看，什麼叫污衊？
夜不歸宿不是事實？
姜寧繼續道：「其實那一夜，我是去了瑞王府替瑞王解毒，後來安寧郡主說要請我去給長公主醫治，也不過是替瑞王打掩護，替瑞王解毒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孫女一直不敢聲張。」
姜征眉頭緊鎖，與柳函煙對視一眼，面露質疑之色。
柳函煙開口質問：「瑞王中毒，連太醫院的院首都束手無策，多少名醫都說他活不過兩年，你一個十六歲的丫頭，是從哪兒學來的本事？又是如何治好的？」
姜寧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在寧州生活了十六年，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一位老先生，跟他學了幾年醫術，至於他老人家的名諱，恕我不便透露——師父有言在先，不得向世人提起他的姓名。」
柳函煙盯著她，目光晦澀難明。
這個賤人真是好本事，原本該死的瑞王竟被她救了，壞了主子的大計，她動不了她，主子還拿她沒有辦法嗎？
馬上就要到朝聖節了，今年主子也一定會來，到時……
想到這她心中的嫉恨少了幾分，被封為縣主又如何？總歸不過一時得意。
姜征沉默片刻，開口道：「既然你醫術如此高明，可能治好辰兒的腿？」
姜寧搖了搖頭：「我發現辰兒滿身是血躺在地上時，便已替他診過脈了，女兒不擅骨科，實在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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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函煙聞言聲音戚戚，眼中含著淚水：「寧兒，你是不是還在記恨辰兒不認你這個姐姐、對你不夠尊敬？母親替他向你賠不是，求你救救他……」
姜寧神色淡然：「母親，辰兒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若我有這個能力，不用你們開口，我自會救他，但他的右腿腿骨已碎，我確實無能為力。」
柳函煙死死盯著姜寧，眼中布滿了怨恨與憤怒：「你一定是不想救他！你好狠的心！」
她能解歸墟和碎黃泉的毒，怎會治不了區區斷腿？
老太爺聞言皺起眉頭，沉聲道：「老大媳婦，寧兒都說了無能為力，你何必苦苦相逼？她素來善良聰慧，豈會跟自己的親弟弟計較？又沒有過什麼深仇大恨，怎會見死不救？」
宋氏也在一旁幫腔：「大嫂，俗話說術業有專攻，醫術也是一樣，連最擅骨科的太醫都說辰兒的腿保不住了，寧兒能有什麼辦法？她不過是個剛及笄的姑娘，難道還能比太醫院那些老傢伙更厲害不成？」
姜征聽了，心中也覺得有理，解毒可以說是機緣巧合，治療斷腿可是要真本事的。
他轉向姜寧，語氣緩和了幾分：「寧兒，聽說太醫院的院首丁太醫專為瑞王治病，素有神醫之名，你能否求瑞王殿下，讓丁太醫來替辰兒看看？」
柳函煙聞言，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對啊，她怎麼把丁神醫忘了！
姜寧沒有推辭，點頭道：「好，我明日便去求瑞王殿下幫忙。」
柳函煙急道：「為何要等到明日？你現在就去不行嗎？」
姜寧聲音冷了幾分：「母親，今日天色已晚，瑞王府豈是想去就能去的？若瑞王殿下以為我仗著救命之恩便不守規矩、恃寵而驕，降罪下來，說不定連這縣主的封號都要收回去。」
柳函煙還想再說，老太爺已不耐煩地打斷：「行了！明日再去瑞王府遞帖子，今日已有太醫瞧過，不差這一個晚上。」
柳函煙只得咬牙應了聲「是」，心中對姜寧的恨意卻如藤蔓般瘋狂滋長。
姜寧被封縣主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議論，誰能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閨閣女子，竟能手到病除，解了瑞王殿下多年的劇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寧身上。
到了半夜，暗衛七石才渾身是傷的回來。
容嬤嬤悄然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究竟怎麼回事？為何姜寧沒死，辰兒卻斷了腿？」柳函煙目光凌厲的看向下首跪著的七石。
七石虛弱的開口：「夫人，屬下本來就要得手了，沒成想瑞王殿下趕到，救了姜寧，至於......」
他頓了頓又道：「少爺原本已經騎馬離開了，為何會斷了腿，屬下也不知。」
「廢物！」柳函煙低聲呵斥，事已至此她深吸了口氣，繼續問：「你這傷是怎麼回事？」
七石：「瑞王帶來的暗衛武藝高強，屬下一時不察被他們發現，最終被打落懸崖，幸好他們忙著去清理山寨，所以屬下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真是個廢物，人沒殺成功，還一問三不知，柳函煙面露不耐的揮了揮手，「行了，你先下去療傷。」
***
翌日，姜雪鳶眼睛紅腫，像是一夜沒睡。
柳函煙也是如此，兒子斷了腿自己最恨的人被封了縣主，她哪裡睡得著？
昨夜姜明辰一直痛苦哀嚎，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自然也顧不得安慰女兒的情緒。
一早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她滿臉心疼，「鳶兒，沉住氣，姜寧她得意不了幾時。」
「娘，得意不了幾時她也得意了。」姜雪鳶聲音哀切。
天知道她昨日在外辛苦施粥一天回來，卻得到的姜寧被封了縣主的消息有多崩潰，恨不得當場就質問柳函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姜寧今日必死嗎？為何人沒死成還成了縣主？
誰知沒等她質問呢，就又聽說辰兒斷了雙腿，成了殘廢，她更是又驚又怒。
一個二個的都是廢物！
柳函煙被噎住了。
「娘，女兒好不甘心！姜寧為何那麼好命？而我和弟弟卻處處被她壓了一頭，如今弟弟的腿也因她而斷，她就是個災星！」姜雪鳶撲進柳函煙懷裡哭得傷心。
「娘知道，娘知道。」柳函煙連忙輕聲安慰，「但咱們不能急，一急就會著了她的道，這次的事情就是我們太著急了才會被她察覺，咱們要從長計議。」
她又說：「如今她得了縣主之位，你作為她的妹妹身份自然也會水漲船高，對我們也不是沒有半分好處，要穩住。」
姜雪鳶抽抽噎噎的點點頭，「我聽娘的。」
「乖孩子。」柳函煙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
姜寧如約請來了丁太醫看診，毫不意外，姜明辰的腿沒救了。
姜明辰知曉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後便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