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寬厚待人亦有別樣好處。
真心善待僕從,安分懂事的下人自然會感念恩德,辦事勤懇盡心,打心底里敬重愛戴主母,二嬸也能落得體恤下人的好名聲。
宋氏又道:「我也著實沒想到平日裡一向老實勤快的梅雨竟存著要給你父親當姨娘的心思,果真是人心難測呀!」
是的,梅雨是柳函煙安插在二房的眼線,柳含煙許諾她,只要好好當差,待她二十就會抬她做姜征的姨娘,今年她剛滿二十。
姜寧沒說話,是人都會生出往上爬的心思。
「唉,真希望軒兒能儘快娶一個厲害點的妻子回來,這樣我就不用管著這個家了,管了家之後才發現,這活是真累人啊!」宋氏接著碎碎念。
「二嬸放心,二哥一定會娶回來一個漂亮又能幹的妻子。」姜寧笑意盈盈。
這邊其樂融融,文景苑的氣氛卻是凝重不已。
「今日之事是你是否該給我個解釋?」姜征沉聲問。
柳函煙淚眼漣漣,一臉委屈與倔強,「夫君,你……你不相信我?」
「今日這事,妾身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容嬤嬤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夫君……」
「還不說實話?」姜征重重一拍桌子,上的茶具都震了震。
柳函煙被嚇了一跳,捏緊帕子支支吾吾道:「妾身……妾身……」
她偷偷看了眼姜征的臉色,心中思緒飛轉,手拿帕子輕點眼角瞬間哽咽出聲,「夫君息怒,妾身知道錯了,妾身……妾身只是想著如今,妾身的胎像已坐穩,這管家之事怎可一直勞煩二弟妹?所以就想著借失竊之事拿回來。」
說罷她又急忙補充,「但那巫蠱之術妾身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夫君,你若不信妾身,妾身……妾身只能以死明志!」
說著她起身就要朝外面衝去。
「夫人!」姜征大手穩穩將人拉住後擁入懷中,「為夫何時說過不信你?」
他嘆了口氣又道:「我只是想聽實話,你想要管家權跟我說一聲就是,何必要繞這麼大的彎子?待這事過去一段時間後,我就讓二弟妹將管家權交還給你。」
「夫君!」柳函煙靠在姜征懷裡哭得梨花帶雨,連連認錯:「妾身知道錯了,都是妾身不好。」
姜征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這事日後不必再提,至於容嬤嬤,那等刁奴竟敢私下行巫蠱之術,死不足惜。」
柳函煙低眉順眼的應了聲是。
心中的恨意卻如同奔騰的河水般翻湧。
宋芬,今日這筆帳她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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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一早,姜寧穿上縣主服制,準備進宮謝恩。
宮裝端莊大氣,配上姜寧那清冷又帶著些佛性的面容,一眼看去讓人不敢褻瀆。
她帶著白芷進了宮。
因乾帝還在養心殿處理政務,引路的小太監將姜寧帶去太后的長壽宮。
見了殿內,姜寧目不斜視,走到殿內中央,屈膝行跪拜之禮,聲音平穩:「臣女姜寧,叩見太后,承蒙聖上和太后恩典冊封縣主,特入宮前來謝恩。」
太后眉眼噙著滿滿的慈祥笑意,連忙抬手虛扶一把:「好孩子,快起來,不必這般拘謹。」
待姜寧起身後,太后又說:「到哀家身邊來。」
待姜寧上前後太后一臉慈祥的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見姜寧榮辱不驚,眼底的讚賞更是濃了幾分,「果真是個好孩子,哀家見你真是越看越歡喜。」
姜寧臉上帶著笑意,「能被太后喜歡,是臣女的榮幸。」
「上次你獻上了治療時疫的方子,哀家以為是機緣巧合,沒成想你竟有這般高超的醫術,這次替川兒解毒,哀家心存感激。」太后一臉溫和。
姜寧面露惶恐,「太后如此可折煞臣女了,能替殿下解毒,是臣女的榮幸,不敢居功,且殿下浴血護疆,護住身後萬家燈火,福德深厚,即便沒有臣女,也能化險為夷。」
太后聽了更是滿意不已,這份不急不躁,不居功自傲的心性很是難得。
太后又問姜寧是如何學得醫術等等,姜寧將對將軍府眾人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正說著,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報:「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攜麗妃娘娘、莊妃娘娘求見。」
「讓她們進來吧!」太后一臉笑意道。
一身鳳袍華貴雍容的皇后走在最前頭,年過三十依舊容顏端麗,自帶執掌中宮的沉穩威儀。
緊隨其後的麗妃錦衣鮮亮,眉眼艷麗妖嬈,舉手投足皆是風情,
末尾的莊妃神色恬淡,樣貌溫婉沉靜,氣質謙和端莊。
三人各有各的風情。
他們看到太后對姜寧如此親切,竟讓她坐在身旁時,心中都有些驚訝,面上卻半分不顯。
「臣女參見皇后娘娘,麗妃娘娘,莊妃娘娘。」姜寧起身行禮。
皇后看著姜寧,語氣溫和悅耳:「你便是嘉寧縣主吧?小小年紀醫術竟如此高明,本宮實在佩服。」
姜寧躬身行禮,態度恭謹:「皇后娘娘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一旁的麗妃掩唇輕笑,眉眼風情流轉:「縣主何必太過謙虛?瑞王身中劇毒,太醫院院首都束手無策之事人人皆知,唯獨你能妙手回春,足以見得醫術超群。」
說著,她抬手取下自己腕間水頭極佳的玉鐲,徑直套在了姜寧手上。
姜寧心頭微跳,下意識想要推辭。
麗妃按住她的手,笑意溫婉卻不容拒絕:「縣主不必推辭,本宮一見你便心生歡喜,你可千萬別嫌棄。」
話說到這份上,姜寧若是再推拒,反倒顯得不識抬舉。
她只得躬身屈膝:「多謝麗妃娘娘賞賜。」
一旁的莊妃見狀也笑著上前,溫聲誇讚了姜寧。
語氣里滿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愛。
「本宮雖與只與縣主見過兩面,但第一次見面本宮就覺得你親切,日後寧兒你可要時常來本宮宮裡說說話。」
三兩句就拉近了與姜寧的關係。
麗妃心中嗤笑一聲,慣會裝模作樣。
皇后和太后只是笑著,沒說什麼。
「能得莊妃娘娘喜愛,是臣女的榮幸。」姜寧笑著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