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季瑤狠狠將鮮紅的月季摘了踩在腳下,尖叫出聲,「啊啊啊!氣死本公主!姜寧這個臭丫頭,竟敢欺負到本公主頭上來!」
「不愧是曲安寧那個手下敗將的好友,跟她一樣讓人討厭!」
一旁伺候的小宮女山茶連忙安慰:「公主彆氣,擔心氣壞了您的身體。那姜寧就是從鄉下來的土丫頭,粗鄙不堪,給公主提鞋都不配,公主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季瑤一聽更氣了,「他一個鄉下來的土丫頭,被封為縣主就算了,竟還得皇叔那般維護,讓本公主跟她道歉,本公主的面子都丟光了!」
山茶繼續道:「奴婢聽說那姜寧在將軍府最是囂張跋扈,仗著嫡女的身份欺負兩個庶妹,慣會使些手段投機取巧,說是解了瑞王殿下的毒,也不知真假。」
「哼!」季瑤冷哼一聲,「肯定是她使了不知什麼手段,她一個小丫頭怎麼會有那麼高超的醫術?」
山茶附和,「公主說的是,奴婢也不信姜寧會有這麼大的本事,安寧郡主與她是好友,只怕郡主都被蒙蔽了。」
提到曲安寧,季瑤又想起了那本詩集,那是她從元景哥哥那裡借來的。
她眼神一暗,譏諷出聲,「曲安寧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會裝模作樣。」
表面上嫌棄,討厭元景哥哥,背地裡卻勾引元景哥哥。
兩人都不是好東西。
山茶見狀目光一閃,不再多說。
姜寧剛回府,姜雪鳶便迎了上來,面帶溫柔的笑意,「姐姐,還未來的極恭喜你被封為縣主,姐姐真是好福氣。」
姜寧輕笑道:「多謝二妹妹,我生來便是將軍府的嫡女,自然是有福之人。」
姜雪鳶:「……」
她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扭曲。她有什麼好得意的?無論如何,她就是個生母不詳的賤人而已。
她收斂了些笑意,「姐姐先去給娘請安,娘在文錦苑等你,我要去城門口繼續施粥布膳,替娘和娘腹中的弟弟祈福。」
姜寧點頭:「去吧,畢竟裝模作樣的做好事,也是做好事。」說罷帶著白芷直接往裡走去。
姜雪鳶心中的恨意再也藏不住,她狠狠盯著姜寧的背影,似乎要將她盯出一個洞來。
姜寧這個賤人!
白芷捂嘴得意的笑,「小姐,您瞧二小姐扭曲的面容,明明嫉妒的要死,還要假惺惺的恭喜小姐。」
姜寧笑了笑,「她學了那冒牌貨五分的功力,最是會做面上功夫。」
她去了文錦苑。
柳函煙面色蒼白的躺在榻上,這次她是真的病倒了。
這幾日全府沉浸在姜寧被封了縣主的喜悅中,似乎忘了姜明辰斷了一條腿。只有柳函煙和姜雪鳶替他難過。
才過了三日,姜明辰卻早已沒了以往那驕傲自滿的模樣,滿身頹廢,喜怒無常。柳函煙懷著身孕日日照顧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心力交瘁,又痛切心扉。
柳函煙聲音平淡,眼神卻如同淬了毒的毒針:「你肯定得意極了吧。」
姜寧面色不改:「母親何出此言?我是您的親生女兒,得了這麼大的造化,您難道不開心嗎?」
「開心?」柳函煙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出聲來,「自你回京後,家裡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你敢說與你沒有關係?你嫉妒我偏愛鳶兒,便處處與她作對;辰兒不喜你這個姐姐,你就害他斷了腿。
姜寧,你好狠毒的心腸!早知你如此惡毒,當初你出生時,我就該把你掐死!」
姜寧輕笑一聲:「究竟是誰與誰過不去,又是誰一次次陷害我,你心裡沒數嗎?」
她頓了頓,目光漸冷,「至於掐死我——母親,你有這個資格嗎?」
柳函煙心頭一跳,抬眼撞上姜寧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她想再看仔細些,姜寧卻已收回目光,淡淡道:「若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砰——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柳函煙被她那副目無尊長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一揮手將案几上的花瓶掃落在地。
「容嬤嬤,這個賤人竟敢——」
話一出口,她才猛然意識到,容嬤嬤已經死了。
柳函煙愣在原地,滿腔怒火陡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恍惚與不安。
她將姜寧回京後的種種細細回想了一遍,越想越是心驚——鄧嬤嬤、容嬤嬤,一個接一個地死了,而這裡都有她的影子。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計劃,甚至提前做好了防備。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可到底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還是……
柳函煙心緒難安。
她原以為姜寧只是嫉妒鳶兒得了寵愛,被算計後才反擊報復,如今看來,遠不止這麼簡單。
還有方才她那句話——分明話裡有話。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能慌,姜寧手裡肯定沒有確鑿證據,頂多是猜測,她絕不能自亂陣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喚來丫鬟收拾滿地狼藉。
——
姜寧回到竹溪苑,卻發現姜明軒和姜雪蓉都在,旁邊還坐著一位許久未見的故人——堂哥姜明遠。
她眉眼彎彎,進了屋笑道:「今日可真是個好日子,二哥哥也回來了!許久未見,二哥哥在外一切可好?」
姜明遠露出爽朗的笑容:「勞寧兒掛心,堂哥一切都好。」說罷,他還像模像樣地拱手行了個禮,「草民參見嘉寧縣主。」
姜寧板起臉,眼裡卻藏著笑意,擺了擺手道:「免禮,不過二哥哥若是沒帶禮物給我,本縣主可是要生氣的。」
一旁的姜明軒搖頭失笑,一臉寵溺:「你呀,淨拿你二哥哥打趣。」
姜雪蓉也柔聲接話:「能被寧兒打趣,是我哥的福氣。」
姜明遠笑著走到一旁,掀開箱籠的蓋子:「外出歸來,若不給家中的妹妹帶點禮物,我可過意不去。」
他神色轉而鄭重了幾分,「寧兒,家裡的事我都聽說了,多謝你護著我娘和蓉兒,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天知道他剛回家聽說安元青背著他妹妹與人苟且時,氣得恨不得提刀去砍了那個畜生,還是宋氏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住。
他多好的妹妹啊,竟被這般對待!
幸好退了婚,若真讓蓉兒嫁給那種人,他非得吐血不可。
這一切,都多虧了這個堂妹,還有他娘險些被人陷害的事,也是寧兒出手相助,這份恩情,他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