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您是有什麼事嗎?」是陶知薇的丫鬟紫雲的聲音。
外間,沈薔薇正站在門口踟躕不前,聽到問話,抿了抿唇道:「請問……姜大小姐是不是在裡面?」
白芷點了點頭:「沈小姐找我家小姐有事?」
沈薔薇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屋內已傳來陶知薇的聲音:「紫雲,請沈小姐進來。」
沈薔薇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她先朝曲安寧行了個禮,又與陶知薇見了禮,這才將目光轉向姜寧。
她咬著唇,一張臉憋得通紅,半晌才扭扭捏捏地擠出幾個字:「姜大小姐,我……我對……對不起!」
說出這句話後,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語氣也順暢了許多:「我不該聽信別人的話,對你口出惡言,我為我之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道歉。」
說罷,她一臉視死如歸地站在原地,等著姜寧發落。
旁的曲安寧和陶知薇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新奇——她們原以為沈薔薇是來找茬的,沒想到竟是來道歉的。
沈薔薇雖不曾冒犯過她們,但她們也知道此人,不少宴會上,她都替姜雪鳶衝鋒陷陣,在小姐圈中也算出了名。
不過最近聽說她們倆鬧掰了。
姜寧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沈小姐的道歉,我收到了,我原諒你了。」
沈薔薇一愣,滿臉不敢置信。
她原以為姜寧會趁機奚落她一番,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姜寧就這麼輕飄飄地說原諒了,反倒顯得她過去的所作所為格外愚蠢可笑。
姜寧笑著看向她:「沈小姐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喝杯茶?」
沈薔薇猛地回過神來,連連搖頭:「不……不了,我還有事!」她將手中的盒子往姜寧面前一放,「這是給你的賠罪禮,我親手挑的!」說罷,轉身便落荒而逃。
姜寧伸出手,還想說什麼,沈薔薇卻早已跑得沒影了。
陶知薇忍不住笑了:「以前怎麼沒發現,沈小姐竟還有些可愛。」
曲安寧則是一臉困惑:「阿寧,她怎麼突然向你道歉了?」
「或許……是想通了吧。」姜寧笑了笑,低頭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做工精緻的桃花簪。
消磨了一下午的時光,見時辰不早三人才準備各自回家。
剛下樓,便見拓跋墨迎面走來,他懷裡抱著一捧嬌艷欲滴的鮮花,手中摺扇輕搖,笑得風流倜儻。
「姜大小姐,好巧啊。」他眉眼含笑,「茫茫人海中都能相遇,可見你我緣分不淺。」
姜寧腳步一頓,嘴角抽了抽——這人怕不是專程來噁心人的吧?
身後的曲安寧和陶知薇對視一眼,滿臉揶揄地看向姜寧,強忍著笑意。
姜寧面上淡然微微行了一禮:「見過拓跋太子。」
「你我一見如故,不必多禮。」拓跋墨笑著上前一步,「不知墨某是否有幸,請姜大小姐喝杯茶?」
姜寧退後半步,淡淡道:「拓跋太子見諒,臣女還有事在身,只能謝過太子美意了。」
拓跋墨被拒也不惱,依舊笑意不減:「既如此,墨某便不強求了。」
說罷,他將懷中的鮮花直接塞進姜寧懷裡,朗聲道:「鮮花配美人,此花贈予姜大小姐,正合適。」
不等姜寧拒絕,他已轉身上了樓梯,步伐瀟灑,背影倜儻。
茶樓中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
姜寧抱著那束花,臉色黑了又黑,恨不得當場將這花扔出去,可顧及對方的身份,只得咬牙遞給身後的白芷。
曲安寧和陶知薇忍俊不禁,卻也不好當面笑出聲來。
不出片刻,「拓跋太子當眾贈花給姜大小姐」的消息便如風一般傳遍了半個京城。
消息傳到瑞王府時,季裴川正在書房批閱公文。
書硯小心翼翼地稟報完,便見自家王爺手中的毛筆悄然斷成兩截。
季裴川沉默片刻,放下斷筆,打開手邊的抽屜,取出一個錦盒,盒中靜靜躺著一隻通透白淨的玉鐲,質地溫潤,觸手生溫。
好幾次姜寧為他診脈時,他都察覺到她的指尖冰涼,似有體寒之症,想必是在涼州吃了不少苦。
這隻玉鐲他早已備好,只是一直尋不到合適的時機送出。
「書硯。」他將錦盒合上,遞了過去,「送去嘉寧縣主手上。」
書硯雙手接過盒子,眼中掩不住的興奮與欣慰:「是!屬下一定將東西安全送到!」
他轉身出門,腳下生風——他家主子可算出手了!再不出手,媳婦兒都要被人搶跑了!
姜寧收到禮物時還有些驚訝,她將手鐲拿起查看, 觸手溫潤,是上好的暖玉,價值不菲。
書硯堆起笑臉,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縣主,這玉鐲是我家王爺特意為您尋來的暖玉,戴上後能溫養經脈、驅寒保暖,王爺說,他幾次見您診脈時指尖冰涼,想必是有體寒之症,怕您在寧州時落下了病根,便一直記掛在心上。
這鐲子他早就備好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送出手,今日聽聞那北漠太子當眾送花,王爺便坐不住了,當即命屬下送來,王爺還說了,縣主不必有負擔,若戴著喜歡便留著,若不習慣款式,他再另尋更好的——」
姜寧聽著這一串滔滔不絕的說辭,忍不住打斷他:「你......確定這些話是你家王爺說的?」
「自然!」書硯毫不心虛。
他是王爺的貼身侍衛,照顧王爺的衣食住行,自然是清楚王爺的心思。
王爺心中就是這麼想的!
姜寧:「......」
她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撫過那隻玉鐲,心頭微動。將玉鐲取出,緩緩戴在腕上,尺寸剛好,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她抬眸,唇角浮起一絲淺笑:「替我謝過你家王爺,就說我很喜歡,會好好戴著。」
書硯見她戴上了,眼睛頓時亮了,連連點頭:「是是是!屬下一定轉告!」
姜寧看了白芷一眼:「送書硯出去吧。」
白芷應聲引著書硯往外走。
到了院門口,書硯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白芷姑娘,我多嘴問一句——今日拓跋太子送的那束花,你們家小姐放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