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聞言眼珠子轉了轉，板著臉問：「你問這個作甚？」
書硯塞了個荷包在白芷手中，笑得一臉討好：「自然是有些好奇。」
白芷這才露出笑容小聲道：「早被我們小姐扔了。」
書硯聞言，頓時心滿意足，眉開眼笑地告辭離去。
屋內，喬嬤嬤一邊收拾茶具，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小姐，這瑞王殿下怎麼突然送起禮來了？」
姜寧低頭看著腕上的玉鐲，沒有答話。
喬嬤嬤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老奴斗膽說一句——瑞王殿下莫不是……喜歡上小姐了？」
姜寧沉思片刻，後搖搖頭，總覺得有些不敢相信，若真喜歡，何不明說？
喬嬤嬤笑了笑：「老奴活了這把年紀，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若只是尋常關心，何至於備好鐲子卻遲遲不敢送？今日一聽那北漠太子送了花，便坐不住了，巴巴地讓人送來，這不是吃醋是什麼？」
姜寧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這時白芷送完人回來，一進門便笑嘻嘻地道：「小姐，您猜書硯臨走前問我什麼？他問我您把拓跋太子送的花放哪兒了！我說扔了，他樂得跟撿了銀子似的，屁顛屁顛就走了。」
喬嬤嬤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姜寧一眼。
姜寧沉默下來，低頭看著腕間那隻溫潤的玉鐲，指尖輕輕摩挲著鐲面，心中思緒翻湧，久久無言。
......
姜雪鳶在城門口足足施了一個月的粥，在百姓口中攢足了善名。今日她終於尋出空來，去探望姜明辰。
踏入院中，便見姜明辰正躺在廊下曬太陽，雙目微闔，面色蒼白。
她放輕腳步走上前，柔聲道：「辰兒，你的腿好些了嗎？」
姜明辰睜開眼，目光掃過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難為二姐姐還記得我這個弟弟。」
姜雪鳶皺眉，面露不解：「辰兒，你這是何意？你與我自小親近，我待你如何，你難道忘了嗎？你如今傷了腿，我比誰都難過，可我又不知該怎麼辦……」
「看也看過了，二姐姐請回吧。」姜明辰閉上眼睛，語氣冷淡，「我累了，要歇息了。」
姜雪鳶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可看著他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終究沒能說出口，她咬了咬唇，低聲道了句「那你好好休息」，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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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為何曾經最親近自己的弟弟，如今會用那樣的語氣同她講話？她不就最近忙著沒來得及看望他嗎？
再說了，自己又不是大夫，多來看看他，他的腿就會好嗎？
她走後，姜明辰的臉色愈發陰沉，胸中像堵了一塊石頭，悶得發慌，卻無處發泄。
他才十四歲，從小順風順水、驕傲自負，一朝突遭變故，性情變得乖戾易怒，人在痛苦時，總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初沒有那樣做就好了。
可越想越悔，越悔越恨，最終便將這股怨氣遷怒到與這件事相關的每一個人頭上。
阿旭日日在他耳邊明里暗裡地念叨：「少爺，您說那日若是沒去清安觀求平安符，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是啊，他為什麼要去？
因為恨姜寧。
為什麼恨姜寧？因為姜寧欺負二姐姐，惹娘生氣，他想替她們出口惡氣。
可到頭來，她們一個個都好端端的，只有他一個人成了廢人。
他明明是為了她們。
可母親為了腹中的弟弟，幾日都不來看他一眼；他最敬愛的二姐姐忙著施粥博善名，也是幾日才來一回。
他如何能不怨？
阿旭見他臉色越來越差，連忙湊上前，斟酌地開口：「少爺，奴才知道您不是真心要對二小姐發火的，您心裡頭煩悶，才會語氣重了些，若是二小姐能再多哄您幾句，您也就不氣了。」
姜明辰睜開眼，看了阿旭一眼，又委屈又倔強，自己至親之人還沒有一個奴才懂自己。
「阿旭，還是你懂我。」
阿旭憨厚地笑了笑，「奴才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少爺心裡苦，少爺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如今受了這麼大的罪，心裡頭不痛快是正常的，換作是誰，都得難受一陣子。」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不過少爺，奴才斗膽說一句——您心裡不痛快，可千萬別憋著，您是主子，想發脾氣就發脾氣，想罵人就罵人，奴才會一直陪著您，可您若是把氣都悶在心裡，把自己憋壞了，那可就不值當了。」
姜明辰聽了這番話，胸口那股鬱結之氣似乎散了些許。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你說得對，我心裡不痛快，是該發出來。」
阿旭連連點頭，滿是欣慰：「對對對！少爺您能想通就好，您歇著，奴才去給您端藥來。」
......
自那日在茶樓偶遇拓跋墨之後，姜寧只要出門，便必定會碰上他。不是送首飾，就是送點心，花樣百出，姜寧煩不勝煩，索性閉門不出，在家專心搗鼓她的藥粉和藥丸。
她和姜明遠合開的鋪子已經開業，取名「凝香閣」。
借著姜寧替瑞王解毒的名頭，鋪子開業那日，店內便人滿為患，僅僅一個上午，預備了三天的存貨便銷售一空。
好些人不管這些東西是否好用，只想著與姜寧搭上關係，那可是解了連太醫都解不了的毒，是神醫！與之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凝香閣的東西價格不菲，最便宜的一盒祛痘膏都要三十兩銀子。
但用過的人無一不說效果好，於是凝香閣的東西日日限量供應，每日開門不久便被搶購一空。
姜明遠這個大掌柜，一下子成了人人巴結的對象，京城中有頭有臉的權貴，見了他都笑臉相迎，只盼能從他手裡多買到幾盒藥膏。
可把姜明遠得意壞了——他這輩子還沒享受過這等眾星捧月的待遇。
這一日，姜寧正在院中晾曬藥材，白芷進來稟報：「小姐，拓跋太子來了！將軍讓您去前廳」
姜寧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擰了起來。
這人怎麼這麼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