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雙目赤紅,厲聲吼道:「胡說!我兒堂堂明威將軍,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豈會做出這等下作之事!你們分明是串通好了陷害我兒!」
聽了姜雪晴的話,姜雪鳶終於也跟著回過神來,她眼淚簌簌落下,「爹爹,娘,我原本與三妹妹在望梅亭賞花,三妹妹說要回去拿帕子,我就在望梅亭等著,誰知盛弘毅會突然出現,預對我行不軌,我驚慌失措下推了他一把,是他自己沒站穩,摔了下去。」
她猛的跪下磕頭,「求爹爹為女兒做主!」
「我可憐的女兒啊!」柳函煙抱著姜雪鳶哭泣。
姜征面色鐵青,雙拳緊握,他看向姜雪鳶,又看向地上那具屍體,胸膛劇烈起伏,半晌,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好一個盛弘毅,我姜征的女兒,豈容他人隨意欺辱!」
盛夫人又驚又怒,指著姜征罵道:「姜征!我兒已經死了!你竟還要往他身上潑髒水!你們姜家合起伙來害死我兒,還要毀他名聲!你們不得好死!」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際,門口傳來通報聲:「瑞王殿下到——安寧郡主到——傅大人到——」
滿院嘈雜聲驟然一靜。
姜征心中驚疑不定,他們怎麼來了?
季裴川幾人被下人引入花園時,便覺氣氛不對。
他目光率先落在姜寧身上,見她安然無恙,心中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是怎麼了?」傅元景搖著摺扇隨口一問,話音未落便瞥見了地上的屍體,神情一凜,「死人了?」
曲安寧一聽「死人」二字,連忙跑到姜寧身邊,低聲打聽情況。
盛夫人撲通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王爺!世子!您二位要替臣婦做主啊!我兒死得好冤啊!」
傅元景上前幾步,蹲下查看屍體,認出死者面容,眉頭一皺:「死者是盛弘毅?怎麼死的?」
盛夫人猛地指向姜雪鳶,咬牙切齒道:「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她將我兒從望梅亭推下來摔死了!死了還要往他身上潑髒水!求世子替我可憐的兒做主啊!」
傅元景沒有急著答話,低頭仔細查驗屍體。
人已經死透了,後腦勺一大片血跡,應是致命傷,他起身,又飛身掠上望梅亭查看現場。圍欄有一處斷裂,斷口陳舊,不像是被人動過手腳的樣子。
他蹲下身,用手指摩挲斷口處,心中有了判斷——盛弘毅應是被人猛推一把,撞上圍欄,圍欄不堪受力斷裂,人便直直摔了下去。
他躍下望梅亭,問道:「這圍欄是怎麼回事?」
宋氏連忙上前解釋:「世子,望梅亭偏僻,平日鮮少有人去,所以每年都是入冬後才安排修繕。這幾日本該動工的,沒成想……就出了這種事。」
傅元景點了點頭,吩咐隨從去請府衙的仵作來,隨後開始逐一詢問在場相關人等。
除了姜寧和姜雪晴,還有幾個下人也聲稱親眼看到姜雪鳶將盛弘毅推了下去。到了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再隱瞞,只得實話實說。
傅元景聽完,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盛弘毅是個武將,身強力壯,即便靠著圍欄,被人猝不及防推了一把,也不該毫無反應地摔下去,他有功夫在身,本能地抓住什麼東西穩住身形才是——除非當時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姜雪鳶緊緊抓著柳函煙的手臂,指節泛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柳函煙也是心驚肉跳,卻強撐著鎮定,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對策。
眾人焦急的等待中,仵作終於趕來。
經仔細驗看,確認盛弘毅是被人推落,頭部砸在亭下的怪石上,顱腦出血,當場死亡,又檢查了亭中的茶水點心,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盛夫人聽完,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刺向姜雪鳶:「世子!姜雪鳶這個賤人一直惦記我兒子,可我兒喜歡的是嘉寧縣主,她便因妒生恨,狠心害死了他!求世子為我兒做主啊!」說罷抱著兒子的屍體,哭得昏天黑地。
「胡說!」柳函煙怒極反駁,「我的鳶兒怎麼會看上你兒子?」
此時,盛家的人陸續趕到——除了遠在邊關的盛老將軍,其餘族人幾乎都來了。
姜府院內哭聲罵聲爭吵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姜老太爺得知姜雪鳶殺了人,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他拄著拐杖,老淚縱橫:「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盛家人鬧了一場後,盛夫人撂下兩條路:要麼殺人償命,要麼讓姜雪鳶嫁給她兒子,抱著牌位進盛家的門。
說完,盛家人便抬著盛弘毅的屍體離開了姜家。
雖有姜雪晴作證,說是盛弘毅對姜雪鳶動手動腳,姜雪鳶才失手將他推了下去,但姜雪鳶殺了人,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傅元景當機立斷:「來人,將姜雪鳶押入京兆府候審。」
幾名衙役應聲上前。姜雪鳶失聲尖叫,死死抓住柳函煙不放:「娘!救我!爹!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悽厲,「我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柳函煙急得眼眶通紅,卻無力阻攔,只得哭著求姜征:「將軍,你救救鳶兒!她是你女兒啊!」
姜寧站在一旁,面色平靜地開口:「母親,事已至此,還是先耐心等衙門定奪吧,這件事若處理不好,對姜家的名聲有損。」
姜老太爺重重一跺拐杖:「家門不幸,出了這等孽障!此事全權交由衙門處置,誰都不許插手!」
姜征看著被衙役拖走的女兒,又想想姜家的名聲,面色痛苦而掙扎。
他動了動唇,最終只化作一句無力的安慰:「衙門……一定會給鳶兒一個公道的。」
姜雪鳶被帶走後,柳函煙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姜家發生這種事情,亂成一團,季裴川和曲安寧也知不好繼續待下去,就跟姜寧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走之前季裴川對姜寧說,若需要,他可以幫忙添火。
姜寧拒絕了,如今這結果是最好的,想必柳函煙很快就會聯繫白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