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臨晏驀然抬起頭來，看向溫衍的眼睛一亮。
「真的？」他掙扎著坐起來，伸手試圖去碰觸溫衍的腿。
溫衍反應極快地操控著輪椅後退，跟著走過來的裴燼精準鉗制住他的手腕，垂落的視線里儘是冷冽寒意。
「你要我相信你，就得先表現出誠意。」溫衍朝他勾唇笑了笑，「知道出去後該說什麼嗎？」
吳臨晏神色一怔。
他略顯茫然地看著溫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頭：「能，不是……我知道，我不會告訴阿青他們你在這裡的。」
見回到溫衍身邊這事有希望，吳臨晏甚至顧不上被裴燼用力扣住的手，掙扎著便重新站了起來。
裴燼也沒為難他，確認他沒有要進一步觸碰溫衍的意圖後便收回手後撤回溫衍身邊。
被喜悅沖昏頭腦的吳臨晏理了理自己凌亂的衣服，深呼吸了幾口氣後，重新恢復平常得體冷靜的模樣。
「我會做到的，溫衍少爺。」他朝著溫衍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這一次，我絕不會背叛您。」
說罷，他起身朝溫衍笑了笑，轉身便朝醫療室大門走去。
溫衍的手慢條斯理地敲擊著扶手，神色沒有因為吳臨晏的話掀起半分波瀾。
他轉眸看向裴燼，正好迎上裴燼望過來的目光。
「阿燼，送他下樓，順便出去一趟。」他臉上掛著慵懶的笑，聲音里裹挾著漫不經心的冷意，「我通知了林琛過來一趟，怕他迷路，你去接一下。」
裴燼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
他幾乎在話音未落時便領悟了溫衍話里的深意。
「好。」
喉結上下滾動，裴燼低低地應了一聲：「少爺，我這就去。」
說著，裴燼也緊跟著踏出了醫療室。
留下的溫衍收起臉上的笑意，面無表情地盯著重新緊閉的醫療室大門，半晌後才緩緩闔上眼，眉眼間顯出疲倦之色。
擱在一旁的手機忽然嗡嗡嗡震動著響起，他捏了捏鼻樑，操控著輪椅轉了過去，按下了撥通鍵。
聽完對面言簡意賅的話後，溫衍不冷不熱地嗤笑了一聲：「趙老師，你挑的時間可真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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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親自將人送下樓。
見陸邑白和吳臨晏出現，早已等候多時的阿青率先迎了上來，視線第一時間定在了吳臨晏身上。
「吳先生，您感覺怎麼樣？」他細細地觀察著吳臨晏的神情，「在醫療室處理好傷口了嗎？」
吳臨晏揉著太陽穴，臉色有些發白，聞言瞥了阿青一眼，神色染上疑惑。
阿青是厲淮禮派給厲榭的人，大部分時候都在外頭幫厲榭處理一些棘手的事，吳臨晏很少跟他接觸。
但在吳臨晏的印象里，印象里他並不是會關心別人的性格，今晚卻幾次三番詢問他的傷勢，甚至一些言行也怪異得厲害。
疑惑歸疑惑，吳臨晏身上的傷口疼得厲害，剛剛情緒又過於激動，導致現在冷靜下來後大腦越發昏沉。
於是他不耐煩地擺擺手：「時間緊迫，先簡單處理了，我們先回去，厲榭少爺催得急。」
說罷，吳臨晏便率先一步上了車，站在旁邊的陸邑白冷睇了阿青一眼，也一聲不吭地緊跟著坐上商務車的后座。
原本還想說點什麼的阿青沒攔住吳臨晏，眉宇焦躁地擰了起來。
但在吳臨晏臉上分辨不出什麼異樣，他也不再堅持，回到副駕駛坐好後，低頭快速發了個消息後，便神色自若地命令手下的人開車離開。
在旁側的裴燼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眸光沉沉地盯著漸漸遠去的商務車，腳步一轉便朝地下車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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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套了件黑色外套，換了輛摩托車繞了小路，裴燼比阿青早一步抵達了臨近堇城的必經山道上。
他將車停在暗處，膝蓋抵在摩托車冰冷的油箱上，視線緊緊盯著眼前蜿蜒向前的昏暗道路。
車燈早已被他暗滅，只有路邊微弱的燈光在濃得如同潑墨般的夜幕中閃爍著，像是在做出危險的預警。
身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槍遞到了他跟前。
裴燼轉眸看了過去。
在他身側有一群同樣身穿黑衣的人，手持著槍，躲在這塊陰影下，和他一樣都在等待一個動手的信號。
他將林琛遞來的手槍推了回去。
「不用。」他摸出自己早早備好的手槍，「我用這把。」
那是裴燼出來前特意從客廳角落拿來的，屬於吳臨晏、擁有厲家標識的槍。
林琛點了點頭，收回槍又轉頭去指揮手下的人。
裴燼的目光重新轉回到道路盡頭處，空閒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按揉著開始散發酸痛信號的側腰。
不遠處隱沒在夜色中的道路很快傳來隱約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來了。」
身後有人低低地警示了一聲，裴燼利落地翻身下車，修長的身影完全隱沒在陰影處。
熟悉的黑色商務車很快出現在視野中，車速不快，顯然是對這蜿蜒的道路有所忌憚。
在拐過一道彎時，裴燼的視線落在了車后座處。
那一側的車窗降了大半，戴著金絲眼鏡的陸邑白隱隱躍入視野。
藏在暗處的狙擊手早已等候多時，在林琛一聲令下開了槍。
「砰——」
槍響徹底打碎了夜幕的寂靜。
子彈準確無誤地擊中輪胎，商務車猛然剎住，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尖銳的剎車聲。
阿青似乎在這時怒吼了一聲，但很快便淹沒在更尖銳的撞擊聲中。
失去平衡的車輛走了一道彎曲的「S」線後徑直撞向一旁圍著圍欄的山體上，巨大的衝擊聲在山道上不斷迴響。
「下車！快下車!」
阿青幾近嘶吼的聲音響起，他猛地推開車門，同時拔出腰間的槍對準了狙擊手的位置。
但明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