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頭朝著兩人「呵呵」冷笑了一聲,趙硯凜木著一張臉,語氣幾近冷漠地繼續道:「我們這邊通過海市的人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剛從祁家離職的幫傭,她在溫竹溪身邊照顧過一段時間,據說因為手腳不乾淨偷了些東西,又試圖將主家的一些私密事情高價賣給分家的人,結果事情敗露被發現逃出來,然後被我們的人抓了。」
他頓了頓,翻閱著手頭的資料繼續道:「我們試探過,她所知道的信息恰到好處,既不涉及太多祁家的機密,但又確實都是些關於溫竹溪近況的真實細節,完全可以成為你計劃里的切入點。」
趙硯凜說的很是委婉,但溫衍立即便明白了他話里的深意。
「你認為這個人可以用來對付厲淮禮?」溫衍的眉宇微蹙了起來,「你們在她身上動了手腳?」
「對。」趙硯凜坦然地點頭承認,「我們準備在她身上注射些特製的慢性藥物,這樣一旦她接近厲淮禮,就能開始發揮作用。」
溫衍立刻搖了搖頭。
「沒有用。」他直接推翻了趙硯凜的提議,「厲淮禮仇家太多,所以他這個人極其謹慎,哪怕這人成功到了他身邊,他也一定會找醫生對她做全面的身體檢查,任何異常都躲不開,這種手段對付不了他。」
溫衍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沙發扶手,眉眼間露出思索的神情。
漸漸的,更隱秘的計劃在腦海里成形,他聲音淡淡地開口:「你儘快把人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了別有深意的淺笑:「她來得很巧,或許今天便能用上了。」
深知溫衍心思的深沉程度,趙硯凜對此也沒有異議。
在簡單交換了一些信息後,這場視頻通話便進入了尾聲。
在即將掛斷通話之前,趙硯凜的目光不經意瞥向坐在溫衍身側的裴燼,看著他正默不吭聲取出早餐的動作,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張嘴猶豫了幾秒後,趙硯凜還是閉上了嘴。
溫衍敏銳地捕捉到趙硯凜這一系列細微的神情變化,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斷了通話的屏幕,神情複雜難測。
見視頻通話告一段落,裴燼便將準備好的早餐輕輕推到了溫衍跟前。
「有受傷嗎?」溫衍接過後慢條斯理咬了一口,隨口問了句。
裴燼勾唇笑了笑,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的調笑:「有沒有受傷,少爺剛剛在洗手間門口不是看的一清二楚嗎?」
溫衍轉眸瞥了他一眼,眼尾彎起淺淺的月牙笑弧。
「包括阿青在內的幾個人都已經活抓了,陸邑白也被林琛帶走了。至於吳臨晏……」裴燼簡單交代著結果,聲音平穩。只是在提及吳臨晏時,他稍稍停頓了幾秒後,最終還是沉聲轉達了吳臨晏的遺言,「他自己開車掉下山崖前,讓我務必向您轉達他的歉意。」
溫衍喝著咖啡,聞言也只是平靜地「嗯」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劃拉著,神情專注地瀏覽著各種文件。
他絲毫沒有將吳臨晏放在心上。
從吳臨晏決定背叛並狠狠捅了他一刀開始,溫衍便將這個人直接剔除出他的生活里。
哪怕昨晚他確實感受到了吳臨晏真心實意的懺悔和歉意,也不曾讓他的內心產生半點動搖。
如果早個幾年,他或許真會動搖些許,可如今的他經歷了一場場背叛和身心的折磨,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還會心軟的溫衍了。
現在的他,一顆心可能比冰窟里冰凍過的石頭還要冷硬上幾分。
思緒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漫不經心地飄蕩著,視線卻驟然被一隻橫過來的手掌遮擋住。
裴燼伸手擋在溫衍的視線和平板間,視線落在溫衍掩不住疲倦的臉上,嗓音里多了幾分關切:「您去休息吧,後面需要做什麼,您交代我去做。」
收回了亂七八糟發散的思緒,溫衍盯著眼前骨節分明的手指,以及手腕處那黑色手鐲上出垂下的「衍」字吊墜,眉梢又重新顯出幾分笑意來。
他按滅了平板,抬手握住裴燼溫熱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現在就有件事需要你做。」他倚靠上沙發靠背,眼眸微闔,毫不掩飾自己的疲憊,「來,按摩按摩。」
裴燼低聲應「好」,隨即便起身繞到溫衍身後,修長的手指搭在溫衍的肩頸處,熟練地按揉起來。
力道適中,手法嫻熟,讓溫衍都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他的腦袋向後仰去,閉著眼,整個人完全靠在椅背上。
「借著這個事,我沒打算讓陸邑白再回厲家,林琛會將他暫時藏到隱秘地方保護起來。」溫衍的聲音輕飄飄在客廳響起,「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不管是誰問起來,陸邑白都是在那場槍殺中生死不明失蹤了。」
裴燼應了一聲,視線落到溫衍的腿上,眉宇微擰:「那您的腿怎麼辦?不是已經開始治療了?陳老那邊趕得及將人送來嗎?」
溫衍搖了搖頭。
原本陸邑白應該還能在宛城待上一段時間的。但吳臨晏和阿青一行人來得突然,他的所有計劃都被迫提前。
「等過幾天抽出時間再來解決這個事。」溫衍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聽上去沒那麼在意,「殘廢了這麼多年,也不急著這一時。」
裴燼的唇瓣當即向下抿去。
他的手向上抬起,極自然地撥開溫衍的手,指腹按上溫衍的太陽穴,力道輕緩地按揉著。
「陸間京最近在幫我查閻場的事,在堇城他安插了人手,這事可以交給他去辦。」裴燼的嗓音低低啞啞的,「京市陸家介入,就算是厲淮禮想查也沒辦法。」
溫衍懶洋洋地掀開眼帘,視線瞥向處於他腦袋上方正俯視他的裴燼。
「行。」他沒有任何遲疑地接受裴燼的建議,語氣裹挾著懶倦,「這事交給你去辦。」
裴燼蹙起的眉宇舒緩開來,應了聲後又追問了一句:「真不打算去休息一會嗎?」
溫衍睏倦地半闔著眼輕輕頷首。
「去。不止我,你也得一起休息。」他似笑非笑道,「運氣不好的話,可能下午或晚上就又有棘手的人要對付。」
他按下裴燼的手,朝裴燼的方向微側過身,朝他招了招手。
裴燼立即會意地俯下身來,溫衍抬手撫上他的腦袋,慢條斯理地揉了揉,隨即手緩緩下移,落到了裴燼光潔的後脖頸處。
「記得把項圈戴上。」
溫衍交代了一聲,手繼續往下,調戲似的捏了捏裴燼的腰腹。
感受著裴燼身體誠實的顫慄反應,溫衍低笑了兩聲。
「難為你這腰還沒養好,可能又要挨折騰了。」他的語氣驟然變得意味深長,「走吧,先回臥室睡一會,等著厲淮禮上門。」
他盯著裴燼,眸光沉沉:「記得在他跟前扮演好你作為男寵的角色。」
裴燼正準備起身的動作頓住。
他垂眸對上溫衍的視線,沉默了幾秒後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好的,少爺。」他輕嘆了口氣,俯身在溫衍的唇瓣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口,嗓音微啞,「也可以不用演,我們……直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