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的神色動了動。
他的目光順著鄭曉慳的話語落到溫衍的腿上,身體自然地前傾俯身,伸手將溫衍捲起的褲腿放了下去,又將擱在溫衍腿上的羊絨毯子拉好掩上。
鄭曉慳被裴燼的動作吸引,視線跟著轉了過去,在瞧清裴燼的動作後不好意思地揪了揪手指。
「不好意思啊溫衍哥,我太興奮忘記了。」他滿臉愧疚地朝溫衍道歉。
溫衍也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沒關係。」他語氣輕緩,又將話題轉了回去:「後續的治療,預計要多久?」
鄭曉慳俯身拾起了地上的醫藥箱,聞言露出了嚴肅鄭重的神情。
「最快也要七八個月,如果恢復情況不好,可能就要一年多兩年。」鄭曉慳認真道,「而且治療不能中斷,治療的時間裡您不能太勞累,也不能總是四處亂跑,最好是能找個安靜的地方靜養,每天都要按要求堅持復健。」
靜養。
一聽到這個詞,裴燼的動作頓了頓。
他將溫衍腿上的毛毯攏好,掀起眼眸看向鄭曉慳,嗓音低沉:「如果中斷了,或者無法靜養,會怎麼樣?」
沒料到裴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鄭曉慳愣了幾秒,隨即神情凝重了些:「可能會導致在修復的腿部神經進一步惡化,甚至可能會讓溫衍哥的腿再也恢復不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省心 】
裴燼的神色冷沉了下去。
當事人溫衍臉上的神情倒是沒什麼變化。
他抬手安撫性地拍了拍裴燼的手臂,抬眸對上鄭曉慳的視線淡淡的,聲音平靜:「那就暫緩一段時間,以後再說。」
「啊?」
鄭曉慳又一次怔住:「可是溫衍哥,邑白師哥已經給你進行了初步的檢查治療,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我知道。」
溫衍打斷了他,語氣依舊溫和耐心,半點沒有在外人面前的冷厲:「等我處理完手上的事情,騰出空了,我會聯繫你的。」
鄭曉慳抱著手裡的醫藥箱,不贊同地癟嘴,還想再勸,卻被裴燼冷冰冰的目光掃了過來。
那眼神太沉,裹挾著一股濃重地壓迫感,讓沒經歷過什麼惡意毒打的鄭曉慳嚇了一跳,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溫衍轉臉瞥了裴燼一眼。
「阿燼。」他擱在裴燼手臂上的手指緩緩下移,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裴燼手鐲上的「衍」字吊墜,不緊不慢地吩咐,「阿然這段時間不方便上來清掃,你幫鄭曉慳搬一下行李,聯繫江妄南讓他儘快回來。」
裴燼低低啞啞地應了一聲「好」。
鄭曉慳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意思是我後面住這裡嗎?不住酒店嗎?」
裴燼已經站起身來,聞言朝他面無表情地頷首。
「對,你暫時先住在這裡,還有一個人跟你在一起住著,他會負責保護你的安全。」裴燼簡單扼要地解釋,隨即伸手準備拿過鄭曉慳懷裡抱著的分量不輕的醫藥箱。
誰知鄭曉慳一見他手伸過來,立即噔噔噔後退了好幾步,手裡抱得更緊了些,滿臉警惕地盯著裴燼。
裴燼眉梢微揚。
「啊……不好意思……「鄭曉慳很快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臉上露出靦腆歉意的笑,朝裴燼頷首,「裡面的東西都很重要,老師一再要求我絕不能丟,我自己拿著吧。」
不說還好,這一解釋,原本沒什麼反應已經收回手的裴燼倒是神情微妙地又瞥了他一眼。
這要是真被有心的人看見他護著寶貝似的抱著這個醫藥箱,左右都要搶過來翻看翻看,更何況鄭曉慳還自己張口承認了裡頭的東西很重要。
這心思……太乾淨了。
放到厲家恐怕都見不到隔天的太陽。
裴燼捏了捏鼻樑,還是耐著性子又問了一句:「那你的行李呢?」
「在樓下呢,陳冶先生的車上。」鄭曉慳回應著,又急急補充了一句:「我行李不多,可以自己搬的,不用麻煩的。」
裴燼全然無視了他客客氣氣的話語。
他慢悠悠地捲起袖子,耐心等著鄭曉慳說完,才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麻不麻煩不是你說了算,少爺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說罷,他率先邁步朝公寓外走去。
留下鄭曉慳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盯著裴燼消失的方向怔愣了好一會,才抱著醫藥箱轉頭看向溫衍,語氣略有些遲疑:「阿燼先生是不是心情不好?還是說……我剛剛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
這話顯然逗樂了溫衍。
「沒有。」
溫衍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神情悠悠地搖頭:「他吃醋而已。」
=====
等裴燼帶著江妄南拎著幾件行李重新上來時,溫衍已經回到自己的公寓了。
裴燼利落地將行李箱交給了鄭曉慳,又交代了幾句後便轉身回去。
裴燼進屋時,溫衍正坐在落地窗前,視線看向窗外,神情看上去分外冷厲。
他邁步走了過去,在溫衍身側屈膝半蹲下去,低低地喚了一聲「少爺」。
溫衍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視線沒有轉過來,聲音懶懶的裹挾著笑意:「鄭曉慳就是個未經世事的弟弟,這也值得你吃醋?」
裴燼的喉結滾了滾。
「不可以嗎?」他沒有否認,甚至拋出一聲反問,「我愛您,所以對您有占有欲,不可以嗎?」
他難得直白的話語惹得溫衍扭過頭來。
溫衍的指尖撫上他的唇瓣,輕輕摩挲著,低低緩緩地笑開。
「當然可以。」他裹挾著歡愉的嗓音裡帶著點蠱惑的味道,「阿燼,吃醋還是占有欲,都可以。」
裴燼的呼吸驀然放緩。
窗外的陽光絢爛耀眼,爭先恐後地擠進屋內,將兩人的身影在地上映得老長。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身影,傾身靠近了半跪在輪椅旁的男子。
空氣里的曖昧氛圍緩慢氤氳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