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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老九門

2026-09-28 23:36:06 作者: 紅顏初妝

  (老九門篇對張啟山不友好,喜歡張啟山的快跑!!!)

  黑瞎子慢慢坐起來,摘下墨鏡,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年輕人的手,皮膚光滑,指節分明,沒有任何老繭和傷疤。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胡茬,沒有皺紋,年輕得像剛從娘胎里出來。

  他低頭看向水面,水面上映出一張少年的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帶著一股草原少年特有的野勁兒。

  看起來大約十六七歲,正是他當年在北京城遇見那個小格格的年紀。

  黑瞎子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咧開嘴笑了。

  「齊小王爺,」他對自己說,「歡迎回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辨認了一下方向。

  按照他前世的記憶,這裡應該是蒙古東部靠近關外的地方,往南走幾天就能進關。進了關,再走一段路,就是北京城。

  

  而在那座紫禁城邊上的某條胡同里,有一個扎著紅頭繩的小姑娘正在等他。

  黑瞎子翻身上了路邊拴著的一匹馬,抖了抖韁繩。

  馬蹄踏過草地,揚起一陣塵土,朝著南方奔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千里之外的紫禁城西角,一座不起眼的親王府邸深處,一個女孩剛剛從噩夢中驚醒。

  她坐在雕花木床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窗外是漆黑的夜,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沉悶而悠長。

  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很小很白的手,指尖冰涼,掌心卻燙得嚇人。

  她的手腕內側,隱隱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像是什麼古老的符文,一閃即逝。

  她叫笙歌,愛新覺羅氏,是大清朝最後一位親王的外孫女。

  但她今天剛剛想起來,她似乎還有另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寫在九天之上的神籍里,比這座紫禁城還要古老。

  笙歌閉上眼睛,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她想起了很多東西——天界的雲海,戰場的烽煙,還有一張模糊的臉,隔著千年的時光對她微笑。

  那個人是誰?

  她記不清了。

  但她知道,他很快就會來。

  而在遙遠的關外,長白山的密林深處,張家的本家大宅里,氣氛同樣不平靜。

  張家當代族長張瑞山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密信,眉頭緊鎖。

  信是從京城送來的,落款是一個他多年未見的名字——他的親妹妹,張瑞寧。

  二十年前,張瑞寧嫁入了愛新覺羅家,從此與張家斷了往來。

  這是張家的規矩,外嫁的女兒不再參與族中事務,血脈之事更是絕口不提。

  張瑞寧遵守了這個規矩,二十年沒有寫過一封信。

  但這封信來了。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語:妹妹病重,望兄長念及骨肉之情,來京一見。

  張瑞山看完信,手指微微發抖。

  他不是因為擔心妹妹的病,而是因為信紙背面那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笙歌醒了。」

  這四個字讓張瑞山一夜未眠。

  笙歌是他的外甥女,他從未見過面的外甥女。

  但他知道關於她的事,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年張瑞寧懷孕的時候,張家負責觀測血脈的長老就曾斷言,這個孩子體內流淌的麒麟血濃度之高,張家近三百年來從未有過。

  那是返祖級別的純正麒麟血。

  這個消息被張瑞山親手壓了下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知道一旦泄露,張家內部那些覬覦血脈之力的分支家主會做什麼,汪家那些躲在暗處的豺狼會做什麼。

  所以他讓妹妹遠嫁京城,與張家切割乾淨,把這個秘密藏在了紫禁城的紅牆之內。

  但現在,笙歌醒了。

  張瑞山不知道這個「醒」是什麼意思,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黑沉沉的天空。

  長白山的夜風穿過松林,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某種古老的警告。

  他已經感覺到了——山雨欲來。

  與此同時,北京城南的一條隱秘巷弄里,一間不起眼的茶館二樓,兩個黑衣人相對而坐。

  「張家那邊有動靜嗎?」

  「還沒有。但長白山傳回來的消息,張瑞山最近在調集人手,看樣子是要進京。」

  「為了那個丫頭?」

  「八九不離十。」

  「有意思。」說話的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面上的茶葉。「一個返祖的麒麟女,生在愛新覺羅家,長在紫禁城腳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張家想把她接回去,晚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那人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讓她再長大一點,血更濃一些。而且我聽說,最近有個蒙古來的小子在到處打聽她,也不知道是哪一路的人。」

  「要不要查一查?」

  「查。順便盯住那丫頭住的院子,一隻蒼蠅飛進去都要給我記下來。」

  「明白。」

  兩人起身,一前一後離開了茶館,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後,一個騎著蒙古矮腳馬的少年進了永定門。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袍子,背著個舊包袱,臉上架著一副圓片墨鏡——這年頭墨鏡還是個稀罕物,街上的人都多看了他幾眼。

  他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跟人打聽:「勞駕,打聽個人,愛新覺羅家的小格格,住在哪個胡同?」

  被他拉住的大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說的是哪家的小格格?愛新覺羅家那麼大,格格多了去了。」

  「笙歌,」少年說,「叫笙歌的那個,辮子上扎紅頭繩的。」

  大爺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少年也不急,道了聲謝,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她在哪兒。

  前世的記憶雖然模糊,但有些東西刻在骨頭裡,忘不掉。

  那條胡同,那棵槐樹,那個朱紅色的小門,他都記得。

  他走過一條街,拐過一個彎,停在一扇門前。

  朱漆大門,銅環鋥亮,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兩個字:笙院。

  黑瞎子抬手,正要敲門,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穿藕荷色旗袍的小姑娘站在門檻後面,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歪著頭看他。

  她大約十五六歲的模樣,瓜子臉,杏核眼,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辮子垂在胸前,辮梢上果然扎著一根紅頭繩。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鐘,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小姑娘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你是誰呀?怎麼站在我家門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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