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小白氏止住哭聲，瞪著眼睛朝府門內望去，白家三兄弟眼中閃過光亮，回頭一看，只見蘇以寧跟在白老身後，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來。
祖父……站起來了？
還能走！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之色。
反觀蘇家人，則一臉慘白。
蘇錦山牙關緊咬，雙拳用力握著。
不是說這個老東西快要咽氣了嗎？
如今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小白氏的臉色更是難看，腳步踉蹌著向後退去，沒有站穩，直接倒在了地上。
白敬安站定，冷眼看著台階下的蘇家人，冷哼一聲：「你們來這裡做什麼？老夫不是跟你們說過，老死不相往來嗎？如今腆著臉上門，是何緣故？」
「聽聞您回京，我特來探望……」
「哼，探望？」白敬安嗤笑道：「你是想來看看我死了沒有吧！」
「不高不高……您是的岳丈，我怎麼會這麼想呢？」蘇錦山雖是鎮北侯，但在白家面前總是矮上一截。
只因白家的功勳都是靠自己賺來的，跟他這種靠祖上功德襲爵的自是不同。
「岳丈？既說了斷絕關係，我們白家與蘇家便是兩家人，老夫可擔不起你一聲岳丈。」
小白氏被人攙扶起來，她有些狼狽地往前走了幾步，弱弱地說：「爹……」
「住口！」
白敬安沉聲說道：「白家從未承認有你這麼個小姐，老夫也不認你這個女兒，既嫁入了蘇家，便與我們白家沒有關係了，侯爺，蘇夫人，還請回吧！老夫身體健康得很，還能活上些年頭，一時半刻死不了，不勞你們費心。」
圍觀眾人見白老親自出面，並且當眾撇清了跟蘇家的關係，不由再次議論起來。
「白家嫡女死在了蘇家，白老爺子不恨才怪呢！」
「就是，聽說現在的蘇夫人是原配的庶妹，庶妹爬上姐夫的床，如今又取而代之，嘖嘖嘖，世風日下，這樣的人，竟然還能被扶正，可見蘇家教養有多差。」
「誰說不是呢？剛剛鎮北侯還貶低白家的教養呢！真是不知廉恥。」
眾人聲音都不大，但也不知為何字字句句都能清晰地鑽進蘇錦山和小白氏的耳中。
小白氏臉色慘白，本就踉蹌的身體更是搖搖欲墜。
蘇錦山拿白家沒有法子，便將目光移到了蘇以寧身上。
在他看來，定是蘇以寧跟白敬安說了什麼，白家才會在眾人面前這般下他的面子。
「蘇以寧，你沒聽白老說什麼嗎？白家既要與蘇家斷絕關係，你是蘇家人，還不快到為父這裡，跟我回蘇家？」
「父親，外祖說跟您和白姨娘斷絕關係，可沒說與女兒斷絕關係。」
「你別忘了，你姓蘇。」
察覺到她眼中的冷意，蘇錦山心中一凜。
害怕她當眾將被扔進道觀的事情說出來，雖心中不甘，卻也只能帶著小白氏灰溜溜地離開。
白浩然走上前，笑著說道：「先前我們幾個還擔心你在蘇家受欺負，如今看來，他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白荀彧走到白老跟前：「祖父，您的身體……」
「回去再說。」
白敬安任由蘇以寧扶著朝府內走去。
白家兄弟看著他們的背影，白浩然臉上滿是擔憂：「祖父他……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話音未落，就被白文杰狠狠地敲了敲腦袋。
「再口無遮攔，就讓小妹割了你的舌頭！」
白浩然趕忙將嘴閉緊。
白荀彧眼睛微眯。
看祖父這個樣子，哪裡像是迴光返照？
分明是大好了。
真是沒想到，寧寧的醫術竟如此之高。
一整日，白浩然都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祖父的狀態。
見他的確不像是迴光返照，才放下心來。
「以寧，你可是我們白家的大功臣。」
「是啊！萬萬沒想到，咱們的小妹不僅長得漂亮，身手好，就連醫術都這麼厲害，京城的那些貴女自詡才情過人，跟小妹相比，簡直是天地之差。」
白荀彧看著她，輕聲說道：「今日你說你認識的雲麓峰的人在給定安王府的世子瞧病？」
經由他提醒，蘇以寧心下一驚，自己竟是將墨少珩給忘了。
「是。」
「不知世子所患何病？」
「他不是患病，而是中毒，所中之毒名叫一葉秋。」
蘇以寧話音落下，白家人對視一眼，臉上神色極為複雜。
「怎麼了？」
白敬安眉頭緊鎖良久，沉沉一嘆：「寧寧，你確定，世子所中之毒是一葉秋？」
「千真萬確，此毒陰詭至極，無色無味，起初只覺得目力減弱，待到毒素深入肺腑，便會直接失明，真氣瞬間逆行，筋脈寸斷，若未能救治及時，便只能等死，神仙都難救。」
聽她這樣說，白家眾人的臉色比剛剛還要難看幾分。
「祖父，給世子下一葉秋的人會不會跟當年之人是同一個人？」
「當年之人？」蘇以寧眉頭一緊：「祖父，這一葉秋可有什麼往事？」
白老扶著椅子的手微微收緊，眼中翻湧著沉重的隱痛：「你大舅舅，當年便是被一葉秋活生生折磨死的。」
「大舅舅？」
「你那時尚在襁褓之中，自是不知你大舅舅的事情。」白老嘆了口氣：「你大舅舅當年鎮守邊關，戰功赫赫，世人都說白家嫡長子年少功高，是鮮有的將相之才，南疆一戰雖損失慘重，卻為東臨奪回十三城，聖上龍顏大悅，令其班師回朝，沒想到回京前夕你大舅舅卻突然暴斃，死前症狀與定安王世子如出一轍，皆是視力驟失，真氣逆行，筋脈寸斷，軍中醫師無力回天，被送回京城的，唯有你大舅舅那句冰冷的屍體。」
說到此處，白老的聲音微顫，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我一直以為是在軍中感染了惡疾才暴斃的，數年後，幾經調查，才發現了不對，你大舅舅根本不是死於重傷，而是一種罕見的奇毒，名為一葉秋。」
原來如此。
難怪自己剛剛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白家人臉上的神色會如此複雜。
自己那位大舅舅和定安王世子皆是東臨軍中重將，二人所中的又是同一種毒，這絕對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