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的用意，不過是不想讓自己再贏下去。
骰盅的機關已經被她識破，不知這個周戈還有什麼伎倆可用。
「可以。」
怕惹惱了她，蘇秦北不敢言語，只能用眼睛瘋狂地使眼色。
八千兩銀子，其中只有一千兩的本金。
剩下的都是贏來的。
這時候不跑還等什麼？
蘇秦北眼睛都要抽筋了，蘇以寧端坐在椅子上，竟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蘇姑娘，那在下便開始了。」
話落，周戈不停晃動骰盅，有節奏的撞擊聲傳入耳中，蘇以寧唇角微勾，此人的技術的確比剛剛那個男人強了許多。
將投中高高拋起，旋轉幾圈後，穩穩落在桌案上。
「蘇姑娘，大還是小？」
蘇以寧唇角微揚，轉頭對蘇秦北說道：「豹子賠率多少？」
豹子？
蘇秦北眼睛一亮，眸中閃動著對金錢的渴望。
「豹子？你說這裡面是豹子？」
「隨便猜的。」蘇以寧似笑非笑地說：「既是周掌柜親自搖骰盅，想來這裡面的點數應該不簡單。」
「二十四倍。」周戈眸光微閃，唇角揚起一抹淡笑。
一本正經地胡猜，或許先前連贏三場真的全憑運氣。
抬眸朝著樓上雅間的方向看了看，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房間中，男人放下帘子，眼中有些意興闌珊。
「原以為是什麼有趣的姑娘，如今看來，不過如此。」伸手摟過一旁的侍女，眼中滿是輕浮的笑意：「哪裡比得上本公子的美姬們？」
蘇秦北低咳一聲：「你確定這裡面是豹子？」
蘇以寧沒有言語，將手中的銀票盡數扔在桌面上：「四萬七千兩，賭周掌柜手中的點數，是豹子。」
四萬七千兩？
四萬七千兩！
她的聲音不低，話音落下，整個賭場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誰家的姑娘？四萬七千兩，眼睛都不眨一下嗎？」
「家中長輩若是知道，怕是要被氣死。」
「嘖嘖嘖，我若是養了這麼個女兒，定要將她拖回去打斷手腳。」
「世風日下，姑娘都敢進賭場了。」
「不過，這姑娘著實有魄力，如此多的銀子，我只拿著都要手抖。」
蘇秦北看著那一沓銀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恨不能趴在桌子上，將上面的銀票全都拿回來。
若是輸了，可是血本無歸！
周戈看著她的動作，心中隱隱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蘇姑娘，這四萬七千兩，您都要押注嗎？」
「不錯。」她不緊不慢地說：「放心，這麼點兒銀子，我還不放在眼裡，便是輸光了也無所謂，不過……」眸光掃過骰盅，意有所指地說：「若我贏了，你們賭坊便要給我一百一十二萬八千兩，不知，周掌柜可能拿得出來？」
「姑娘放心，區區一百多萬兩，我們東家，也是不放在眼中的。」
「好。」她揮揮手：「開吧！」
周戈心中明了，自己搖出的是小點數。
無論怎麼樣，都開不出豹子。
臉上笑意加深，仿佛她拿出的四萬七千兩銀子已是他們賭場的囊中之物。
緩緩打開骰盅。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結了起來。
眾人屏氣凝神，看著那逐漸顯現的骰子，陣陣吸氣聲響起。
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裡。
這裡面自然包括了周戈。
怎麼可能？
這……這怎麼可能？
良久，人群中不知是誰顫抖著聲音說了句：「豹……豹子……真的是……真的是豹子。」
「豹子！」
「豹子！」
「天爺啊！」
「真的是豹子！我是不是眼花了？這怎麼可能？」
蘇秦北不停地揉著眼睛，一遍又一遍。
豹子……她賭贏了。
真的賭贏了！
「這……」周戈顫抖著手指，難以置信地看著骰盅里的點數，心尖震顫。
「周掌柜，可願賭服輸？」
周戈雙拳緊握，抬起雙眸，一錯不錯地盯著蘇以寧：「你……你究竟做了什麼手腳！」
蘇以寧聞言，嗤笑一聲：「我說周掌柜，你們賭坊里的人是不是都有些毛病？輸不起便說輸不起，骰子骰盅都在你手裡，若說動了手腳，也是出自你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坐的離你這麼遠，你覺得我能做什麼手腳？」
「可是……」
「可是什麼？」蘇秦北一步上前，仰著頭，眼睛仿若長在頭頂上：「願賭服輸！你們先前可就是這麼告訴小爺的！現如今，輸不起了？剛剛是哪個孫子大言不慚地說百萬兩銀子，你們東家也不放在眼中。」
周戈牙關緊咬，臉色極為難看。
他哪裡能想到蘇以寧真的能賭對？
那可是一百多萬兩銀子啊！東家定會剝了他的皮。
「蘇姑娘，您看……」
「周掌柜，我如今不想賭了，煩請掌柜將銀票準備好，我現在便準備離開。」
周戈掌心滲出陣陣冷汗。
苦著一張臉，輕聲說道：「蘇姑娘，一百萬兩不是小數目，容在下準備些許時日可好？」
「周掌柜，你們賭坊的規矩，銀貨兩訖，概不賒欠，你是忘了不成？還是說只能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們可以賒欠，別人卻不行。」
周戈支支吾吾半晌，就在這時，樓上雅間的門忽然打開，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從雅間中緩步走出。
陰寒的眸子掃過蘇以寧的臉，冷冷地說：「蘇姑娘，真是好高明的手段。」
此人目光跟剛剛自己在外面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看來那個所謂的賭場東家，就是他了。
「若說高明，自是比不上公子的。」
四目相對，視線在空中交匯， 蘇以寧心中清楚，他定是知道自己暗中操控骰子點數，但可以斷定，他未能識破自己所用的手段，不然怕是早就站出來了，怎麼會讓自己贏那麼多銀子？
「一百多萬兩銀子，蘇姑娘也吃得下？」
「誰會嫌銀子多呢？」察覺到對方言語中的威脅和殺意，蘇以寧並不在意。
「我只想知道，今日，我到底能不能帶走贏來的銀票。」
大庭廣眾之下，男人自是不能拒絕，否則他們賭坊怕是再也不會有生意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