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寧看著桌上的匣子,眉頭微皺:「你說這是蘇秦北讓你送來的?」
「是,大少爺說您見了便知是什麼東西,還希望您看在這東西的份上,能原諒他。」
原諒?
就算了。
這些年原主所受的苦楚,回府後遭遇的白眼,他想靠這個東西一筆勾銷,想的著實有些樂觀了。
打開匣子,在看見裡面的東西時,她眉頭微挑。
是一支金色的珠花。
下面還用極為稚嫩的筆畫寫著:贈囡囡,世間萬般皆可好,唯願吾妹歲歲安。
三日後便是她的生辰。
囡囡,是她的乳名。
「送這個過來,是想要告訴我,他始終將我這個妹妹放在心裡嗎?罷了,這東西我收下,權當抵了今日藥丸的診金,你回去吧!」
「是。」
小廝回去後,將蘇以寧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蘇秦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大少爺,大小姐好像還未原諒您。」
「無妨。」
她收下了。
只要收下便好。
第二天一早,蘇以寧換上無名的衣服,來到鎮北侯府。
老夫人和蘇錦山早早便等在了正廳,見她走進來,二人趕忙熱情地迎上前:「見過神醫,神醫能親自上門,是我們鎮北侯府的榮幸,不過以寧今日不在府中,白家有事,將她接去了,不然還能陪著姑娘說上幾句話。」
蘇以寧瞥了他們一眼,沒有言語,找了個椅子徑直坐下。
老夫人曾見過她,知道她的脾性,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麼,蘇錦山只覺得被人輕視怠慢,心中極為不悅。
臉上笑意斂起,低咳幾聲,淡淡地說:「不知神醫尊姓大名?」
「在下無名。」
「聽聞無名姑娘是雲麓峰的人,不知是在雲麓峰哪位堂主手底下?」
見他詢問,蘇以寧挑眉看著他。
「本候與雲麓峰幾位堂主頗有淵源,只是隨口一問,若姑娘真的能醫好小女,本候定會跟堂主美言幾句。」
蘇以寧聞言,嗤笑一聲:「侯爺不必出言試探,依著鎮北侯府的勢力,連我們雲麓峰的門檻都摸不到,便是王府中人上門求藥,都見不到堂主的面,侯爺的面子竟是比王爺都大?」
被她毫不留情地揭穿,蘇錦山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侯爺放心,既收了你們的銀子,我定會將貴府小姐醫好。」
「那便多謝神醫了。」老夫人笑著說道:「神醫放心,只要能醫好若儀,我們侯府上下定會對神醫感念於心的。」
「這等虛言便不必說了,帶路。」
感念?
要是真感念就應該像定安王妃那般拿出些真誠意。
蘇家,也只能是靠著耍嘴皮子了。
被人駁了臉面,老夫人笑容僵硬,卻不敢會說什麼。
直至下人帶著蘇以寧消失在拐角處,老夫人才將手中的佛珠重重扔在桌案上。
「豈有此理!」蘇錦山怒聲說道:「狂妄!仗著自己是雲麓山的人,竟不將本侯放在眼中,不過是會些醫術罷了,真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嗎?」
「罷了,終歸是侯府有求於人,如今銀子已經花了,若儀的臉最為要緊。」
蘇錦山心中不甘,只能氣沖沖地坐回去。
「白氏那裡如何了?可說了什麼時候將銀子補上?」
「兒子最近忙,沒去瞧她。」提起白氏,蘇錦山眉頭皺了皺,眼中神色複雜。
「她畢竟還懷著身孕,又是秦宸和若儀的生母,那兩個孩子還有用,不可過於苛待她,至於你房裡新添的文姨娘,雖樣貌可人,但也不能過於驕縱,白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兒子知道。」在這個年紀還被母親插手房內之事,蘇錦山自是不悅。
「娶新婦的事情,考慮的如何?」
提起這件事,蘇錦山眉頭皺得更深:「府上最近有兩個女人要生孩子,此時不宜再娶,就等她們二人生產以後再說吧!」
老夫人聞言,也覺得他所言有理,只淡淡地說:「既然如此,我便給你物色著,等孩子落地,便提上日程。」
「好。」蘇錦山敷衍著點點頭,腦海中卻回想著文氏在耳邊說過的話。
她年紀尚輕,膽子小,出身又不高,此時若娶個高門嫡女回來,定會被狠狠磋磨。
蘇錦山哪裡能捨得?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喘著粗氣說道:「侯爺,宮裡來人了,說皇上急詔,讓您入宮面聖。」
聽聞此言,蘇錦山心裡「咯噔」一聲。
難不成……是皇上知道了二皇子的事情?
心中又將蘇秦北和蘇以寧翻來覆去罵了幾遍。
正跟在下人後面的蘇以寧打了個噴嚏。
她揉揉鼻尖,低聲說道:「哪個孫子在背後嚼舌根?」
「神醫,前面就是二小姐的院子了。」
蘇若儀所住的地方,正是她先前的院子。
這院子是她如今院落的幾倍大,裝飾極其奢華。
此時,房間中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人呢?怎麼還不來?本小姐的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怪蘇以寧!都怪她!本小姐要將她碎屍萬段!」
嘖嘖嘖,中氣十足呢!哪裡像是生病的樣子?
「姑娘,請進。」
房門剛剛打開,一個瓷瓶便飛了出來。
蘇以寧的頭微微一偏,瓶子從她耳邊飛過,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姑娘小心。」
「無妨。」蘇以寧神色淡淡地看了看明顯愣了一下的蘇若儀,唇角微微勾起。
她的臉……竟是比自己想像的要嚴重許多。
說是腫成了豬頭也不為過。
「你是誰?」蘇若儀指著她的鼻子,怒聲說道:「你剛剛是不是在笑?你敢笑我!」
「是啊!我的確是在笑你,笑你的臉,笑你可笑,笑你長得著實醜陋。」
「你!你!」蘇若儀指尖顫抖,怒不可遏:「我殺了你!」
「二小姐!使不得啊!這位是神醫,是老爺和老夫人給您請來的神醫啊!」
神醫?
蘇若儀神色一頓,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片刻:「是你,那日給定安王府二公子瞧病的人?」
「不錯。」
她是雲麓峰的人,父侯和祖母請來了雲麓峰的人給自己瞧病,說明他們並未放棄自己。
想到這裡,蘇若儀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但是由於她的臉太腫,這一笑竟是比哭還難看。
蘇以寧心中冷笑,若讓別人瞧見她這副模樣,小白氏煞費苦心給她弄來的鳳命命格,怕是要白費了。
畢竟誰家鳳凰長了個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