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為今之計,只能先探得師尊和那個冒牌貨的位置,說不定會有發現。」
「好,屬下這便給蒼凜他們傳消息。」
當天晚上,三道身影出現在蘇以寧客棧臥室之中。
「屬下蒼凜。」
「屬下逐日。」
「屬下臨風。」
「參見主子。」
看著自己昔日的下屬,蘇以寧心中難免激動。
比她更激動的,則是逐日和臨風。
他們得知主子還活著,且願意見他們,立刻飛奔而來。
「主子,這兩年您到底去哪兒了?可讓屬下好找。」逐日說著說著,便開始用袖子抹眼淚:「屬下還以為……還以為您死了呢!」
「瞎說什麼呢?咱們主子同福齊天,壽與天齊,怎麼能死呢?」臨風一巴掌拍在逐日後腦勺上:「不會說話就閉嘴,惹惱了主子,直接將你打一頓扔出去。」
逐日雖排行老三,但性子軟,堂堂九尺男兒,動不動就哭鼻子。
關於這點,眾人都沒有法子。
「我的確是死了。」
逐日聞言,停了下來,打了個哭嗝:「死……死了?」
「不過又活了,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吧!現如今我在西域的身份是雲城白家的公子。」
「主子,如今那個冒牌貨頂著您的臉招搖過市,您先前在西域救過人,他們都以為那個冒牌貨是您,如今她享受著眾人的尊敬,可實際上……」蒼凜沉聲說道:「實際上就是個一無是處的蠢貨。」
「她對你們可信任?」
幾人搖搖頭:「如今她身邊有四個新的侍衛,是她從外面帶回來的,如今我們幾人每日只站在院子外面,只做些外院弟子做的粗活。」
蘇以寧猜到會是這樣。
此次敖尋前來尋找自己時,她發現敖尋身上有些鞭傷。
儘管他隱藏的很好,但還是被她瞧見了。
「她打你們?」
蒼凜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將袖子撩上去,幾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鞭傷,如今胳膊上都這樣,身上自是不必想的,定然已經傷痕累累。
「她好大的膽子,以為頂著我的臉,便能為所欲為?敢動我的人,她還真是活膩了。」
「對了,你們可曾聽到關於白將軍的下落?」
「白將軍?」逐日皺了皺眉,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我想起來了!前些日子是我當值,無意間瞧見幾人押著一個身穿盔甲的中年男人,我只當是金陵城中某位將領又做了欺男霸女的事被峰主撞見,並未多心,如今想來,說不準他便是主子要找的白將軍。」
蘇以寧的手驟然縮緊,果然是雲麓峰做的。
那幾人應該就是師尊身邊神出鬼沒的暗衛。
敖尋神色焦急地說:「主子,那咱們現在就求救他!」
「救什麼救?憑你那三腳貓功夫?」怕是還沒打一個照面就被人給扇飛了。
那幾人的武功她曾領教過一二。
深不可測。
「若能為主子分憂,屬下便是丟了這條命都在所不惜!」
「你不覺得可惜,我卻覺得甚是可惜,不准。」蘇以寧眼睛微眯,低聲說道:「一會兒我隨你們一起回去,我親自去找。」
「不可!主子怎能以身涉險?」幾人紛紛出言阻攔:「主子,讓我們去吧!」
「你們武功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對手,且目標太多容易暴露,我自己一人前往定不會被人發現,帶上你們反而拖累。」
聽她這麼說,幾人緩緩低下頭,羞愧難當。
先前主子遭人暗算,他們身為暗衛不僅未能提前察覺,竟連主子的屍骨都未能帶回,如今主子死而復生,他們因武功不夠又成了拖累。
深夜,蘇以寧跟著他們來到一處莊子上,循著逐日所指的方向查探著她舅父的位置。
這莊子很大,她在裡面找了快一個時辰,終於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寧寧,此行出來時間已久,我們也該回雲麓峰了。」
是師尊的聲音。
便是化成灰,她都能聽得出。
寧寧。
他曾經也是這樣喚自己的。
蘇以寧將身形隱於空間中,聽著房間內的對話,止不住紅了眼眶。
想師尊嗎?
自然是想的。
從小,她便由師尊撫養長大,將他當成親生父親一般。
她從未想過師尊會暗殺自己。
時至今日,她仍舊懷有一絲希望。
儘管種種跡象表明,殺自己的人,很有可能是師尊。
所以,她不想,也不敢面對。
包括這個冒牌貨,她多希望師尊是被這個冒牌貨蒙蔽的。
如今聽著他如此親昵地叫著其他人「寧寧」二字,心如刀絞。
「師尊,可是我還想繼續在金陵城停留些時日嘛!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見過玩過呢!這是我第一次來金陵城,您就讓我再看看吧!而且很快便是師尊的生辰了,只要再停留幾日,我便能給師尊一個大禮,這可是寧兒準備很久的。」
第一次!
自己明明往來金陵城多次,師尊不可能不知道。
她屏息凝神,認真地聽著房間內師尊的答覆。
「好,既然你還想停留些時日,為師等你便是,不求你的大禮,只要你這妮子不要再給為師惹出什麼禍事來,為師便心滿意足了,剛剛拿給你的醫書好好看看,如今無論你的武功還是醫術,都與她相差較遠,一個月後便是雲麓峰一年一次的比武大會,你這個少峰主可莫要失了臉面,若連那些尋常弟子都打不過,定會有人懷疑你的身份。」
一瞬間,她如遭雷劈。
師尊明知她是個冒牌貨!
所以……
所以當年害了自己的人,真的是他。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緊緊地攥著手中長劍,想要立即衝進房間好好質問一番,但她知道,如今還不是時候。
今日最要緊的,是找到舅父的下落。
「好了,天色已晚,今日便不練劍了,你好生休息。」
話落,一個白袍老者從那個房間中走出,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那是她的師尊。
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將他當成父親一樣尊敬的長輩,如今卻變成了殺害自己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