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氏一陣心酸。
她攥了攥手中的帕子，臉上勉強堆著幾分笑意：「聽聞侯爺身邊有一個叫杏兒的丫頭，年輕貌美，若合侯爺的心意，不如將她抬為姨娘，如此也好照顧侯爺。」
提起杏兒，蘇錦山臉上笑容一滯，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夫人不是不喜本侯身邊有太多的鶯鶯燕燕嗎？如今怎麼轉了性？」
小白氏苦笑幾聲：「妾身自是不喜的，但是難得侯爺喜歡，而且……」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妾身深知如今自己年老色衰，不能入得侯爺的眼，哪裡能比得上那些年輕漂亮的姑娘？」
以前她每每說出這樣的話，蘇錦山總是抱著她哄，說她看著也像二十出頭的新婦，但今日她說完，蘇錦山並未反駁，只是笑了笑：「歲月不饒人，對誰都一樣。」
此言一出，小白氏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她深知，如今的自己已經徹底失寵。
蘇錦山最後還是去了文姨娘那裡，至於杏兒則被打發到了外院做三等丫鬟。
蘇家籌備蘇若儀的婚事，全府上下無不喜氣洋洋，儘管外面傳得十分難聽。
「我記得鎮北侯府二小姐連及笄禮都未曾舉辦吧！」
「誰說不是？大小姐都沒有及笄，更何況二小姐？」
「沒有及笄便先嫁人，不僅如此，還懷了身孕，這……有違倫常啊！」
「何止是有違倫常？若是換做尋常人家，怕是連浸豬籠都嫌髒。」
……
諸如此類的傳言不勝枚舉，但侯府依舊準備得如火如荼。
這日，蘇以寧正在看書，一隻雀鳥飛落窗前。
是千雲鶴的密信。
看著信上的內容，蘇以寧眉頭微挑。
信上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蘇秦宸求藥。」
千雲鶴回到東臨後，便組建了一支名為暗梟的勢力。
收集情報，售賣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珍稀藥材，傳言在暗梟背後有一個醫術極高的神醫聖手。
而前些日子，的確有人拿到藥丸後，多年暗傷，藥到病除。
暗梟之名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在黑市中流通開來。
蘇秦宸也是被蘇若儀逼的走投無路，只能來暗梟碰碰運氣。
「有意思。」
當天夜裡，蘇以寧便來到城郊一處莊子裡。
「主子，蘇家二公子已經等在裡面了。」
蘇以寧一身黑袍，臉上還戴著一張漆黑的面具，面具上的圖案是一隻梟獸。
「他可有說求什麼藥？」
「求……讓男子可以……」千雲鶴訕訕地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沒發現他有這方面的隱疾啊！」那日跟春娘還乾柴烈火來的。
來到密室，蘇秦宸聽到聲音，趕忙起身，十分恭敬謙卑地行禮：「在下蘇秦宸，見過神醫。」
「蘇家二公子前來求藥，但是我瞧著二公子如今的模樣，倒不似有什麼不足之症。」她的聲音雌雄難辨，蘇秦宸並未懷疑她的身份，打死他都想不到，眼前之人竟會是蘇以寧。
他態度十分恭敬，笑著說道：「實不相瞞，在下這劑藥是為一個朋友求的，他身份有些特殊，不能親自前來。」
身份特殊？
蘇以寧眉頭微挑，瞬間便想到了墨君啟。
難不成……他口中那個身份特殊的人，是二皇子？
這麼著急求藥……
「若不親自前來，我無法診脈，要如何給你開藥？我是醫者，不是索命的閻羅，蘇家二公子，隨便吃藥，可是會死人的。」
蘇秦宸自然明白，但是眼下若不鋌而走險，別說自己，整個侯府都要完蛋。
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
如今大業未成，他怎麼能死？
「倒也不必完全根治，我那位兄台早早便有此症，至今無子嗣，他想著哪怕只做一次真男人也是好的，所以……不知神醫可有那種讓人短暫恢復的藥？」
短暫恢復？
蘇以寧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若這個人真的是墨君啟，那蘇若儀肚子裡的孩子，便不是他的，而今蘇秦宸為了幫她遮掩，想短暫地讓二皇子恢復，讓他自己相信又有了讓女子懷孕的能力，自然不會懷疑她腹中之子不是自己的孩子。
呵。
這蘇若儀的膽子未免太大的了些。
難怪逼的蘇秦宸鋌而走險。
「倒也不是沒有，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沒有親自給他診脈，藥性強弱難以掌控，若藥量大了，短暫地恢復後，怕是便永遠不能成為真正的男人了，這種傷害是不可逆的。」
「無妨！」蘇秦宸眼前一亮，反正這二皇子本來也不算是真的男人。
「還請神醫賜藥。」
「好。」她拿出一顆紅色的藥丸：「五千兩。」
蘇秦宸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毫不猶豫地將銀票遞給一旁的侍者。
「多謝神醫，神醫大恩，在下沒齒難忘。」
蘇以寧笑了笑：「二公子還是忘了的好，出了這院子的大門，今日之事，最好全部忘記。」
蘇秦宸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後便跟著侍者離開。
「主子，這藥……」
「無妨，她蘇若儀敢混淆皇室血脈，這可是殺頭的大罪，我外祖雖對外不承認小白氏，但她畢竟是我外祖的女兒，還需跟她們斷乾淨才可以，不然一旦東窗事發，白家定要受到牽連。」
「主子聖明。」
「你著人給我外祖送去一封信件，讓他公開斷絕跟小白氏的關係，還要寫上文書，蓋上官印。」
「是。」
蘇以寧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儘是笑意。
「蘇若儀，你這一招險棋，可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蘇秦宸回了城內，便想法子見了墨君啟一面。
將藥丸化入酒中，借著喝酒的機會給他吃了下去。
墨君啟並未察覺，只是冷著臉說道：「蘇若儀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千真萬確，已經找了郎中瞧過，皇后娘娘也派了御醫過來診脈，確是喜脈無疑。」
墨君啟眉頭緊鎖，他府中女人眾多，一個懷上孩子的都沒有，怎的偏生她蘇若儀一次便懷上了？而且……他低頭看了看，臉色有些難看。
蘇秦宸看在眼中也不急， 見他將酒水喝了個乾淨， 便起身告辭。
只是聽說當晚，二皇子府突然多了個侍妾。
蘇秦宸知道，是那藥丸起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