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回去,定是要讓父親看著舒心的,對了,前些日子從老夫人那裡得了一株近百年份的人參,我沒有添進若儀的嫁妝單子裡,將那人參拿出來給父親送去。」
趙嬤嬤不贊同地說道:「夫人,那人參原是給您留著生產的時候用的,府上就這麼一株,您給了太師,待您需要的時候可怎麼辦?」
「沒關係,今日蘇以寧說老爺子病了好一陣,我一直在侯府忙著若儀的婚事並不知情,這人參我一時半刻也不上,生產頂多需要幾根參須,從哪裡都能買來,這一株便先給父親送去吧!」
趙嬤嬤笑著說道:「想來太師定會明白夫人的孝心,聽說白將軍和幾位公子如今都上了戰場,太師身邊沒有什麼貼心的人,此時想起夫人的好了。」
小白氏臉上揚起一抹笑意:「蘇以寧再好,她也姓蘇,不姓白,我雖是庶出,卻也是他的血脈,是白家的孩子,如今若儀要嫁入二皇子府做正妃,秦宸又中了舉人,日後登科及第指日可待,父親在朝多年,自是明白母憑子貴的道理,我自是有些好處的。」
「是是是,只是夫人若再慢一點,這天都要黑了,可別讓太師久等。」
小白氏摸了摸臉上尚未散去的紅腫,心裡想著今日定要趁機讓父親知道蘇以寧那個小賤人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坐著馬車來到太師府。
小白氏看著熟悉的府門,這一次,太師府的大門是開著的。
趙嬤嬤扶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階,沒有下人阻攔。
這一刻,她差點哭出聲來。
父親這是認可自己了!
自己如今也算是白家的小姐了。
「父親呢?」她看著門口的侍衛:「父親可在書房等我?」
「蘇夫人,老家主說在正廳等您。」
蘇夫人……
小白氏咬了咬嘴唇,走到回答問題的侍衛跟前,低聲說道:「我是蘇夫人,但也是白家小姐,日後我再回府,記得叫我二小姐。」
那侍衛卻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只當什麼都沒有聽見。
趙嬤嬤見狀,快步上前,瞪著眼睛高聲說道:「你這個蠢東西,我們夫人的話你沒有聽到?」
侍衛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繼續站崗。
「罷了,不跟這個榆木疙瘩計較,父親還在裡面等著呢!等我見過了父親再來收拾他也不遲。」
這一次,揚著下巴,趾高氣昂地走進太師府。
來到正廳,她一眼便瞧見坐在主位上喝茶的白老爺子。
小白氏眼前一亮,快步走了進去。
「父親!」她跪在地上,聲音微顫:「父親,您終於願意見女兒了。」
白老爺子放下茶杯,目光淡漠地看著她。
「父親,這些年女兒無時無刻不在想您。」
「是嗎?」白老爺子冷哼一聲:「我倒是不知你何時有了這般孝心。」
「父親,女兒說的都是真的,自從去了蘇家,女兒便開始後悔,奈何木已成舟,女兒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可是這麼多年父親都不肯見女兒,女兒知道您在生女兒的氣,女兒後悔了,女兒知道錯了,幾次上門都想求得父親原諒,但您不願見我,今日終於能得償所願,還請父親原囿女兒。」
白老爺子低笑幾聲:「原囿?」
「是,女兒知道錯了,女兒真的知道錯了!」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將這個簽了吧!」
說著,白老爺子將一張紙扔在他腳邊。
看見上面的內容,小白氏神色一怔,確認了半晌,她終於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白老爺子:「父親,這……這是……」
「只要你將這斷親書籤了,便說明你是真的知道錯了。」
「父親!」看著他一臉冰冷決絕,小白氏的心徹底沉入谷底:「您今日讓我前來,就是為了這個?」
「不錯,不然你以為我為何會見你?」白老爺子看著她的眼神中滿是厭惡:「我本說過,你我二人死生不復相見,我沒有你這個女兒,你也不要以白家女自居,但這些都只限於口頭承諾,如今將這斷親書籤了,你我二人才算是徹底了結。」
「父親,我可是您的親生骨肉,您為何厭惡我至此?」小白氏眼中含淚,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我知道,我沒有姐姐出身高貴,沒有姐姐聰慧漂亮,但我也是您的女兒!我身上流著白家的血,可這麼多年,您卻從未正眼瞧過我!就連出閣之前,我在府中的一應待遇跟下人有什麼區別?同樣是您的孩子,您為何要如此薄待我?」
白老爺子看著她如此激動的樣子,心中未曾升起半點波瀾,小白氏見他這樣,心中更是不甘:「父親,您捫心自問,您到底有沒有將我當成您的女兒?哪怕只有一次!」
「有。」白老爺子淡淡地說:「誠如你所言,儘管你的生母是用齷齪手段爬上了我的床,但你是無辜的,你身上流著我白家的血,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您為何……」
「當年是你將苒苒推到湖裡又假意救人跳下去的吧!」
白老爺子一句話,讓小白氏愣怔在那。
他知道,他竟然……什麼都知道。
「呵,怎麼,你可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白老爺子冷笑一聲:「苒苒心善,她早早便知你的身份,無論何時都願意將你帶在身邊,擔心下人薄待,特意讓人給你送去好的衣料首飾,你又是如何對待她的?利用她對你的善心和好意,害她落水,又假意去救,只為了讓她將你當做救命恩人,你挾恩圖報,說太師府的下人欺負你,瞧不起你,所以你想跟著她出嫁,哪怕只做個貼身丫鬟,你也心甘情願,結果呢?苒苒死了,而你取代了她的位置。」白老爺子看著她,眼中帶著早就看穿一切的通透:「你說她的死跟你無關,我不信,你問問你自己,你信嗎?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也不必再做這樣的夢了。」
小白氏的心像是被重重地鑿了一個窟窿。
「所以,父親您為了姐姐,便要如此苛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