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刀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朝著蘇錦山面門而去,蘇錦山心中大駭,下意識向一旁躲去。
飛刀擦著他的耳朵射在他身後的瓷瓶上。
瓷瓶應聲而碎,散落一地,飛濺的瓷片割傷了他的小腿手臂,名貴的衣料劃開,被殷紅的鮮血打濕。
但蘇錦山依舊直勾勾地看著她,甚至沒有回神。
她是真的要殺了自己。
若剛剛自己沒有躲開,那飛刀定會命中眉心!
「蘇以寧!你!你敢弒父!」小白氏尖利地喊道:「你好大的膽子!來人!大小姐瘋了!快將她抓起來!關進柴房!」
門外的侍衛聽到了小白氏的聲音,但讓他們抓大小姐,便是再借他們十幾個膽子,他們也是不敢的。
那些人全都猶豫著不敢上前。
小白氏見狀,心中怒火更甚:「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將她抓起來!」
「夫人,這……這可是大小姐……」
「大小姐怎麼了?她打傷了我跟侯爺,你們都眼瞎了不成?她分明就是已經瘋了!快將她抓起來!不然我饒不了你們!」
身上的疼痛越來越強烈,蘇錦山這才回神,他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你……你這個忤逆不孝,黑心肝的東西!你想殺你親生父親!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
「親生父親?是啊,您的確是我的親生父親,將我扔在道觀自生自滅的親生父親,我如今不過是想報當年之仇,有什麼錯?熬盡心血,拼盡全力九死一生生下我的,是我娘,而你那個時候在做什麼?怕是不知跟哪個女人勾勾搭搭,想辦法害死我娘,好讓某人上位吧!」
蘇以寧的話讓蘇錦山和小白氏心中一驚。
「你你你……你胡說什麼?」
「說話都結巴了,可見我說的沒有錯。」蘇以寧冷笑一聲:「我娘的死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這件事的確無據可循,或者說,知道這其中內情的,已經死的差不多了,但是在我心裡,殺害我娘的兇手就是你們兩個,所以,無論她的死因是什麼,你們二人都要償還,如今我回到侯府,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你們償命,今日我便將話放在這裡,你們想利用我,以為我像十幾年前一般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可以隨意哄騙,做夢,蘇錦山,小白氏,你們兩個挺好了,我如今對你們的報復才剛剛開始,父親,你最好不要讓我抓住什麼把柄,至於小白氏……」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的肚子:「你最好捂住你的肚子。」
她的神色和說出的話讓小白氏再次斷定,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自己肚子裡的孩子……
難不成她知道了自己跟晉王之間的事情?
不可能!
她……她怎麼會想到這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最好不清楚,不然對你可沒有什麼好處。」蘇以寧轉頭看了看那些侍衛,輕輕揮了揮手:「下去吧!」
「是。」
被小白氏喊進來的侍衛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小白氏見狀,怒聲說道:「蘇以寧,你什麼時候將府內的侍衛都換成了你的人?」
「我的人?白姨娘說笑了,這些人可不是我的人,他們不是我父侯的貼身侍衛嗎?至於他們為什麼會聽我的話,可能是因著我的拳頭夠硬吧!」
她下巴微揚,輕蔑地看著極為狼狽的二人,轉身朝外面走去,剛走到門口,緩緩停住腳步,側頭對他們說道:「對了,關於我娘的嫁妝,你們若是敢沾染一分,我定會讓你們吐出十倍百倍。」
直至她身影消失,他們二人緊繃的神經才微微緩和。
小白氏跌坐在地上,顫抖著說道:「侯爺,她……大小姐她……」
「孽障!孽障!」蘇錦山剛想抬手,身上的傷口傳來一陣疼痛,斷掉的右手更是鑽心的疼。
「找郎中來!」
門口的侍衛朝裡面探了探頭:「侯爺,您剛剛是在叫小人嗎?」
蘇錦山氣急敗壞地喊道:「是是是,就是你們這些個廢物!」
「小人現在便去請。」
小白氏將他扶起來,她的臉還是紅腫的,哭著說道:「侯爺,這日子真的是沒法過了。」
蘇錦山渾身疼痛難忍,連走路都有些吃力,不然他定會將小白氏的手甩開。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別忘了,蘇以寧那個孽障剛剛說了什麼,她要給她娘報仇!她能說出這樣的話,定是手中已經有了些許證據,白氏身負誥命,又是白家人,一旦查出了完整的線索,你我二人都要完蛋!」蘇錦山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小賤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為今之計,我們只能將曾經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部處理掉。」
小白氏聽她這麼說,緊了緊手中的帕子。
當年幫自己辦這件事的,正是她身邊的趙嬤嬤,至於買通的在白氏飯菜里下毒的丫鬟小廝早就已經處理乾淨了。
「侯爺這麼說,可是要將所有人都趕盡殺絕?」
「不錯,若他們不死,日後死的就是咱們!」
「可是……可是趙嬤嬤是妾身的貼身嬤嬤,更是妾身的乳母,您要妾身如何下得去手?」小白氏哭著說道:「還請侯爺開恩,趙嬤嬤對妾身忠心耿耿,是絕對不會對妾身有二心,更不會出賣妾身的,您就饒她一命吧!」
「婦人之仁!」蘇錦山冷著臉沉聲說道:「這世上,唯有死人能保守秘密,趙嬤嬤是你的人,你可要想好,若讓蘇以寧那個臭丫頭抓住什麼把柄,你的下場會有多慘。」
就在這時,家丁走進來說郎中已經來了。
蘇錦山由家丁扶著朝門外走去。
「你別忘了,蘇以寧已經攀上了定安王府,墨少珩有多麼狠辣,你應該有所耳聞才是。」話落,他目光掃過小白氏的肚子,眉間微蹙,卻並未問詢什麼,轉身離開。
他離開後,小白氏身體踉蹌幾下,眼中漫過些許痛意。
「夫人。」
趙嬤嬤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喜色:「夫人,太師讓您過府一敘。」
「太師?我爹?」
「是啊!」趙嬤嬤激動地說:「這可是自您嫁入侯府,太師第一次讓您歸家呢!」
小白氏連連點頭:「快!讓人備車!對了,一定要多備些好東西,我自出嫁第一次歸家,定要正式一些。」
「夫人不必著急,老奴已經吩咐人準備下了,現下已經搬上馬車,只等著您更衣出發了!」
小白氏聞言,心中滿是暖意,趙嬤嬤是她的左膀右臂,很難想像自己身邊若沒有趙嬤嬤,日後該有多麼舉步維艱。
不成,不能聽侯爺的,趙嬤嬤必須留在身邊,她是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
換上一套顏色鮮亮的衣服,戴上名貴首飾,在鏡子前面照了又照。
趙嬤嬤見狀笑著說道:「瞧您,知道太師讓您回去,您這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您這一身已經夠得體了,漂亮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