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眾人看著二人比試，皆屏息凝神。
蘇以寧身法極為靈活，面對灰一步步緊逼，她看似呈現頹勢，實則每一招都能精準避開。
灰一看著她，眸中神色越來越沉。
手上動作逐漸加快，蘇以寧閃避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你只會躲？」灰一暗啞著嗓子，冷聲說道：「 有本事真刀真槍地打上一場！」
「打上一場？還真刀真槍？」蘇以寧冷笑：「這話應該說給你們少峰主才是，將你們幾個推到前面，自己在後面躲清淨，不知是沒什麼真本事還是想借著你們幾人消耗我的體力，好行趁人之危之舉。」
蘇以寧的聲音不低，台上台下都聽得清清楚楚。
台下眾人有些疑惑地看著蘇奕。
那姑娘說的倒是沒有錯，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誰在武林大會的擂台上是以車輪戰取勝的。
蘇奕臉上笑容一僵，察覺到周圍投射過來的目光，沉聲說道：「這是我們先前便講好的不是嗎？想要跟我比試，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你以為是誰都能值得我出手嗎？」
「強詞奪理，沒本事就說沒本事，找什麼藉口？」
灰一眉頭緊皺，旋即將長劍從右手換到了左手上。
看到這個動作，蘇以寧猛地怔住。
好像……好像有什麼記憶從腦海中緩緩出現。
不等她繼續想，就聽灰一說道：「對少峰主不敬，該死。」
話落，他身體猛地向蘇以寧竄過來，手中長劍揮舞著，強大的勁氣讓眾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察覺到他換到左手後明顯更強了的氣勢，蘇以寧眉頭微挑。
這個灰一是個左撇子。
明明是左撇子，平日裡為何要用右手拿劍？
左撇子……
右手拿劍。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傳來陣陣悽厲的慘叫。
握著劍的手猛地一抖。
高手過招最怕分心。
灰一借著這個當口，直直地將長劍刺入了她的左肩。
「寧寧！」墨少珩霍然起身，眼中擔憂之色沒有絲毫摻假，手背上青筋畢露，眼底赤紅，下意識想要飛入擂台之上。
「雲卓，管好你的弟子，今日若他敢上擂台，我不介意廢了他。」道和聲音冰冷，周身泛起陣陣殺意。
雲卓看了看墨少珩，輕聲說道：「稍安勿躁，她最是有主意，為師剛剛瞧著那劍法雖猛，但依著她的身手想要躲過去還是十分簡單的，或許她有自己的考量，貿然上去或許會打亂她的計劃。」
明知他的話有道理，但墨少珩此時哪裡能坐得住？
雙眉緊皺，坐在高台上看著被鮮血染紅的衣襟，腦海中的弦緊緊地繃著，眸底的神色仿佛一頭被逼上絕路的猛獸，很難想像，若這根弦斷了會出現怎樣可怕的後果。
感受到肩膀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蘇以寧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
也讓那被封塵了的記憶逐幀出現在腦海之中。
「娘的寧兒果真是最聰明的。」
「娘，我不想學藥理，我想跟著爹爹學練劍。」
「藥理要學，劍法也不能落下，你可是名藥山莊唯一的傳人，若不會藥理，說出去可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寧兒乖，今日背好了這些便可以出去跟著你爹爹學劍法。」
她甚至清楚的記得，當年爹爹教她的劍法，名字便是……雲翼訣。
女人的聲音迴蕩在耳邊，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模糊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她的娘親，她的記憶是從進入雲麓峰開始的，在她的記憶中，沒有娘親，也沒有爹爹，唯有師父一人。
是師父將自己養大成人，是師父教會了自己這一身的武學醫術。
她視師父如親生父親，但是……
蘇以寧緩緩閉上雙眼，他卻是滅自己滿門的仇人！
自己竟然把殺了她親生爹娘的人當做家人！
命運還真是跟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就在這時，刺在她肩膀處的長劍往內又進了幾分，旋即那長劍轉了一個圈後被拔了出來。
殷紅的鮮血從口中溢出。
感受到熟悉的劍法，蘇以寧慘白的唇角揚起一抹笑容。
娘當初被他殺了的時候也承受了這樣的痛苦嗎？既然如此……這份仇可是不能不報了，簽了生死狀，他便是想求饒都沒有機會。
灰一看著她，冷笑一聲：「你輸了。」
「輸？」蘇以寧搖搖頭：「這世上，我可以輸給很多人，但你，我便是拼這條命，也要將你斬殺於此。」
話落，只見她眼神陡然一戾，內力灌注於劍鋒之上。
原本的軟劍在內力加持下竟然發出陣陣嗡鳴。
劍身都開始微微顫抖。
灰一見狀，心中一沉：「這是……這是雲翼訣？」
高台之上，雲卓正在捋鬍鬚的手突然一抖，眼睛瞪得像牛一般。
雲翼訣……只用了一日的時間，她竟然學到了最高境界！
這怎麼可能？
即便是天才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看來她還真是你的親傳弟子，雲翼訣已經多年未曾出現在江湖中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將這本劍法交給她。」
雲卓沒有言語，只是定定地看著蘇以寧。
將她每一個動作都仔仔細細看清楚。
不對！
她所使用的雲翼訣似是與那本劍譜上的並不相同。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是她將劍譜給改了？
這……這應該比一天將劍法練成的難度還要大上許多吧！
蘇以寧張開雙臂，強橫的內力讓周遭的空氣都扭曲起來，長劍懸浮於身前，越來越大的嗡鳴聲讓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雲翼訣的威力似是大了許多。」道和低聲喃喃。
就在這時，那嗡鳴聲忽然停止，下一瞬，百米內的所有佩劍都開始了顫抖。
似是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控制著。
蘇以寧臉上的血色逐漸消退，感受到內力逐漸枯竭，但她並不打算放棄。
感受到四周隱隱出現了排山倒海之勢，灰一不敢再耽擱下去。
他雙手猛地握緊劍柄，腳下一蹬，身體如離弦之箭，劍鋒橫掃，強大的劍氣掃過，長劍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就在那劍鋒距離蘇以寧的喉嚨僅有咫尺之遙時，灰一的身體驟然停住，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臉色逐漸變紅，虎口猛地裂開，身體向後倒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