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寧的每一句話都在刺激著道和的神經。
「你說什麼？」
「果然耳聾眼花。」
「你！」
就在這時，一道痛苦的悶哼聲傳來。
蘇奕緩緩睜開雙眼，她傷的很重，若不是剛剛道和給她吃了一粒丸藥，還不知要昏迷多久。
即便如今有了意識，身體卻動彈不得。
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向不遠處的幾人。
「師……師……」聲音極其虛弱，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師尊……」
道和沒有回頭，他深知自己如今若是回頭，那些人便更會將自己跟這件事扯上關係。
但身後之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師尊……」
蘇奕動了動手指，奮力抬起手臂，奈何她用盡全力也抬不起來。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掉落在地上的人皮面具被吹了起來。
不偏不倚，面具掃過蘇奕眼前。
起先她並未反應過來，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時，喉嚨一哽。
剛剛那是……那是……
是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
轉頭看向擂台下，感受到眾人看著她時皆帶著冷嘲之色，心中一緊。
抬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臉，如此簡單的動作，她卻是根本做不到。
蘇以寧見狀，唇角微微勾起，緩步走到蘇奕跟前，俯身看著她的臉，輕輕點頭說道：「如此看著便舒服多了，整日帶著不屬於自己的臉，你就不覺得難受嗎？」
不屬於自己的臉……
她知道了！
所以！自己如今這張臉……
是真容？
「不……不！！！！」
本能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臉，但那手就是不聽使喚。
「借用了別人的身份獲得短暫的尊重，如今這感覺如何？」
「你！」蘇奕顫抖著聲音說道：「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啊！」
「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呵。」蘇以寧嗤笑一聲：「你用的，是我的身份，你說我該不該知道？」
「你……你是……」蘇奕驚恐地看向蘇以寧：「不……不！你是騙我的！你是騙我的！你不是死了嗎？你怎麼會……」
蘇奕想要歇斯底里地質問，但她扯著脖子喊也正能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音。
「不用再掙扎了，剛剛我說的話，你不會記得的。」話落，她指尖輕彈，一縷極細的煙霧鑽進蘇奕鼻腔之中。
下一瞬，她翻了個白眼便暈了過去。
蘇以寧看了看判事，眉頭輕挑：「相比如今勝負已分了吧！」
「啊？啊……」判事下意識看了看道和，輕咳幾聲：「自然，自然，此場比試，容道閣勝。」
蘇以寧走到雲卓身後，雲卓對著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老夫的弟子，就是比某些冒牌貨強多了！」
道和眼神冷厲地瞪了瞪雲卓，拂袖轉身離開，雲麓峰弟子對視一眼，還是來到台上將蘇奕抬著離開。
原本眾目所盼的武林大會鬧成這樣，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四國第一宗門，就這樣淪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柄。
他們終於知道，曾經以為高不可攀的雲麓峰，實際上並不是坊間所傳的那般神秘。
後面的比試再精彩也難以超越這一場。
由於雲麓峰的缺席，這一日的比試便草草收場。
道和回到莊子，周身的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一手按在桌子上，留下深深的掌印，旋即整個桌子上都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蜘蛛網紋。
「轟。」
整張桌子，盡數碎裂。
「灰二。」
「屬下在！」
同樣穿著灰袍的男人走上前：「峰主。」
「今日之人，你可有熟悉之感？」
「回峰主，那人……有點像少峰主。」
「呵，連你都看出來了。」
由此可見，什麼雲寧？
她分明就是蘇以寧！
「在萬藥谷的時候，你確定她死了？」
灰二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屬下確定，少峰主是真的死了，今日之人雖與少峰主有些相似，但只看劍法招數，與少峰主大相逕庭，或許是咱們多心了也不一定。」
多心？
道和眯著眼睛搖搖頭。
絕無可能。
她定是用什麼法子活下來了。
「萬藥谷那麼大，她平日是獨自生活在那裡的，說不準自己偷偷設計了暗道。」
「可是屬下確定，少峰主絕對沒有氣息了。」
沒了氣息……還能活下去，這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走上前：「峰主，暗樁來信了，白雲起並未有什麼舉動，沒有讓人送任何東西出來，更沒有親自送意思。」
「呵，還真是硬骨頭，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不給他點顏色瞧瞧是不行了。」
話落，他揮揮手，對灰二說道：「去莊子，本峰主今日要親自將他的手指剁下來。」
他本就在氣頭上，今日在眾人面前丟了臉，用不了多久，整個江湖武林便會傳得沸沸揚揚，雲麓峰會徹底淪為眾人的笑柄。
而這些都是蘇以寧那個死丫頭造成的。
如今，就連白雲起都敢不將他的放在眼中了。
他們朝莊子趕去，殊不知，此時蘇以寧和墨少珩已經潛入了莊子之中。
來到關押白敬安的院子外。
院內，幾十個手持長劍的侍衛將院子護若鐵桶，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警覺。
他們所求之所以是什麼？
蘇以寧皺了皺眉，就一塊地圖殘片，他至於如此興師動眾？
難道說……他知道了山洞中除了殘片，還有其他秘密？
想到這個可能，蘇以寧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向來想要長生不老，這個說法聽起來有些扯，但若有靈泉水護體，別說一百年，便是兩百年都有可能活得上。
他這般緊張，定是知道了靈泉水的秘密。
輕彈指尖，攝魂草所製成的藥粉隨風飄散。
再看向那些侍衛的時候，那些人看似與從常人無異，但雙目呆滯無神，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反應。
翻過高牆，蘇以寧快步朝著房間內走去。
墨少珩向四周看了看，快步跟上。
推開房門，蘇以寧便看見白敬安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緩步走進來的人。
「我不是說過了，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