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灰二心中明了。
看著蘇以寧,冷聲說道:「你可知得罪我們雲麓峰的下場?區區暗梟,也敢跟我們雲麓峰抗衡!簡直找死,識相的,趕緊將白敬安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找死?是誰找死還未可知呢!」蘇以寧嗤笑道:「只要你們都死了,就沒有人知道是我帶走了他,而且就算被人知道也無所謂,早晚有一天,我會踏平雲麓峰。」
懶得跟他繼續廢話,蘇以寧手中長劍橫掃而出,凜冽的劍氣帶著濃濃的嗜血氣息,身法之快,只能看見道道殘影。
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冰冷的劍刃已經划過喉嚨,極細的血線噴湧出滾燙的鮮血。
隨著眾人一個一個倒下,雲麓峰的隊伍逐漸變小,蘇以寧仿若不知疲憊,整個人變成了殺戮機器,身上的袍子被鮮血打濕,看著她這個模樣,墨少珩心疼不已。
此時,這裡唯剩灰二一人。
「你……你到底是誰?」
看著熟悉的身法,灰二幾乎可以斷定,眼前之人便是曾經的少峰主。
聲音微顫,腳步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少……少……你是少峰主?」
蘇以寧聞言,唇角微揚。
「眼力倒是不差,只是,你沒有機會把這件事說給道和那個老東西聽了。」
「你!你怎麼可以對峰主不敬!他可是你的師尊!」
「師尊?他也配!他憑什麼做我的師尊?殺我爹娘,抹掉我的記憶,屠戮族人,讓我將他當做唯一的親人,對他畢恭畢敬,最後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將我殘忍殺害,喪盡天良的事情都被他做了,如今還想讓我顧念師徒情分,究竟是你沒有開智,還是將我想的太過愚蠢?」
聽她這麼說,墨少珩神情一滯,身體止不住僵硬了一下。
她想起來了!她都想起來了!
所以……自己跟她當年的事情,她也想起來了?
灰二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既然你覺得這樣的人配為人師,那麼下輩子,希望你可以遇到這樣的師父。」話落,她長劍揮動,朝著灰二刺去。
長劍翻飛,眨眼間二人便打了幾十個回合。
幼年時,她拼盡全力都不是灰二的對手,後來很多年,她都沒有再見過師父身邊的四個暗衛。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的武功依舊停留在那裡,我倒是有些高估你們了。」話落,她足尖輕點,身體急速旋轉起來,強橫的內力傾瀉在劍刃上,狠狠揮了出去。
「砰砰砰!」
劍氣穿過灰二的身體,身後的石柱被生生劈碎。
灰二瞪著眼睛,似是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身體軟綿綿地栽倒下去,死不瞑目。
看著滿地的屍體,一股疲憊感涌了上來。
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腳步踉蹌。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穿過腰間,穩穩地接住了她。
「可出氣了?」
這一次,蘇以寧沒有掙扎,任由墨少珩攬著自己,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墨少珩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寧兒,都過去了。」
「沒有。」蘇以寧淡淡地說:「道和還活著,只要他還活著一日,我爹娘的仇便不算報,一想到我曾經認賊為師,將屠戮我滿門的人奉為生父,我便恨不能給自己兩刀,我爹娘若泉下有知,還不知道要多傷心。」
「他們會理解的。」墨少珩嘆了口氣,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原來當年她執意讓自己帶她離開雲麓峰是因為這件事。
當年,二人確認心意後不久,他收到了蘇以寧的飛鴿傳書,說她離開了雲麓峰,知道她定是出了事,連夜趕去雲麓峰,看到的卻是她被幾個堂主圍攻的場景。
身為雲麓峰的少峰主,背棄峰主和雲麓峰,那些堂主要押她回去受罰。
他拼盡全力,最後還是身受重傷。
雲麓峰的人以他性命相逼,蘇以寧不得不妥協。
最終還是被帶回了雲麓峰。
從此以後,再見之日,她就像變了一個人。
態度冷漠,看著他的眼神跟看著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
不記得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甚至連他是誰都有些模糊。
那時他便知道,她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匆匆相見後,他還沒弄清楚事情起末,邊關便傳來戰事,戰事關乎整個東臨百姓的安全,他只能先趕赴邊關,戰事剛剛告捷,他便收到了蘇以寧葬身火海的消息。
直到確認了她的死訊,墨少珩都不知道她要離開雲麓峰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
她一個人,竟扛下了這麼多事。
「不會,爹娘一定會怪我的。」蘇以寧雙拳緊握,眼底滿是恨意:「他加諸在我爹娘和我身上的,我都會一一奉還。」
蘇以寧看向南邊,那是雲麓峰的暗樁。
「你可有法子將我外祖平安帶回京城?」
「你想要做什麼?」
「殺上雲麓峰,取了道和老賊的狗命!他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得安生。」
「我陪你。」墨少珩緊緊地攥著她的手:「當年,我實力不濟,未能保全你,這是我一輩子的痛,如今,我便是舍了這條命,也絕對不會讓你孤軍奮戰,寧兒,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
蘇以寧聞言,唇角微微勾起:「好。」
二人回了容道閣,正想將他們的計劃說給雲卓聽,就見一個弟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大師兄!師姐!出事了。」
「怎麼了?容道閣出了什麼事?」
「不是容道閣,是雲麓峰。」
「什麼?」
「哎呀,具體的事情,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閣主如今就在正廳,你們快去吧!」
二人對視一眼,快步朝著正廳走去。
此時,除了雲卓,鎮岳門門主岳擎天和凌霄宗宗主凌滄瀾都在。
「師父!」
雲卓面沉如水,看著他們二人,低聲說道:「先坐吧!」
「師父,雲麓峰……怎麼了?」
「沒了。」
「什麼?」蘇以寧眉頭緊皺:「沒了?沒了是什麼意思?」
岳擎天嘆了口氣:「就是你們理解的意思,我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此次來參加武林大會的雲麓峰弟子,堂主乃至……峰主道和,全死了,雲麓峰總峰也沒有一個活口,全部被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