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寧聞言,不禁心中一驚。
這怎麼可能?
「雲麓峰實力雄厚,即便道和不在,還有幾大堂主坐鎮,門中上千弟子,怎麼會……一夜之間全部被屠,還做得悄無聲息,若這件事是真的,這勢力怎會在江湖上籍籍無名?」
「是啊!這也是我們不解之處。」凌滄瀾語氣微沉,眼底滿是疑惑:「如你所言,能做出這種事的,整個江湖都找不出來一個。」
一時間,整個正廳都安靜了下來。
許久後,雲卓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們也唯有小心行事,一旦發現不對之處,互相知會,不可單打獨鬥。」
「是,我們也正有此意。」
岳擎天和凌滄瀾趕忙說道:「雲麓峰何等強盛,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若他們的目標是我們,怕是還不等我們發出預警,就已經被屠戮乾淨了。」
「眼下別無他法,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幾人聞言,點了點頭。
待他們離開,蘇以寧還在思索著今日之事。
「蹊蹺,太過蹊蹺。」
「為師也覺得蹊蹺,但眼下我們已經看過了道和的屍體,確是他本人。」
就在這時,蘇以寧突然想起道和臉上的人皮面具:「師父,我曾以化屍粉燒傷了他的臉……」
「我知道,少珩已經將這件事說與為師了,我看過他的臉,的確面目全非,並且他身上有幾處傷是早些年跟我比武時留下的,那是我的獨門暗器,傷口一寸長,呈月牙形,我在他身上也找到了。」
聽聞此言,蘇以寧便是不願相信都不行了。
她雙拳緊握,眼底滿是不甘和惱怒。
為什麼?
為什麼!
竟是連給爹娘、族人和自己報仇的機會都不給她!
他怎麼能就這樣死了?
感受到她有些失控的情緒,墨少珩輕聲說道:「寧兒,我們找出背後之人,好嗎?」
蘇以寧沒有回答,只是起身快步離開。
雲卓見狀,不由皺了皺眉頭:「她怎麼了?」
墨少珩沒有回答,快步追了上去。
趁著夜色,蘇以寧飛身來到雲麓峰的莊子。
前些日子夜探幾次,對莊子內部的地形極為了解。
此時,整個莊子已經空無一人。
推門走進道和的房間,一眼便瞧見了牆上那巨大的血手印。
房間中除了這道血手印再無其他,甚至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可見道和是被人一擊斃命的。
內力如此高深,卻被人一掌拍死……
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莊子裡轉了幾圈,並未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除了殘餘的血跡證明這裡曾發生過極為慘烈的打鬥,其他一點痕跡都沒有。
墨少珩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臂將她帶入懷中:「他都死了,你就不要再繼續折磨自己了,可好?」
蘇以寧將頭埋在他心口,不多時,胸口的濡濕便讓他的心再度揪痛起來。
「既然這裡的事情了了,我們回京吧!」
「不行。」蘇以寧搖搖頭:「華姐姐還沒找到。」
提起華雲杉,蘇以寧驟然想起先前假扮她接近自己的那個名為皓月女子。
「你可知古綸國人?」
「古綸國?」
墨少珩眉頭緊皺:「古綸已經滅國。」
「國雖滅,但人並未死絕。」她將自己先前見過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那些人身上皆帶著獸骨,並且武功高強,我的隱匿術雖不算最強,但在江湖中也排得上,只一個照面便被他們發現,說明其中的守衛的武功定有在我之上的,連侍衛的武功都在我之上,那他們的主子……」
蘇以寧轉頭看向房間中的血手印,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件事,定然與古綸國脫不了干係。
但是自己只聽說他們想要活捉墨少珩,與雲麓峰又有什麼過節?
「我知道了,我會讓人暗中留意的。」
「他們能扮成華姐姐的樣子,想來華姐姐定然已經被他們抓了,離開這裡之前,我們定要將她救出來才行。」
當天夜裡,他們二人再次來到那座府邸。
先前府邸外掛著燈籠,但如今卻一片漆黑。
難道……他們已經離開了?
二人翻牆入內,整個院落已經空無一人。
他們來晚了。
「雲麓峰剛剛覆滅,他們便消失無蹤,可見這件事就是他們做的。」
「先找找有沒有線索。」
二人在莊子內搜尋良久,終於在書房中找到了一處暗門。
暗門打開後,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從密道中傳來。
蘇以寧剛想走進去,就被墨少珩一把拽住:「我先。」
話落,他率先朝走進密道,毫無意外的,這裡是一處地牢。
裡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多具屍體,有一些已經開始腐敗。
蘇以寧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華雲杉會不會……
就在這時,一片熟悉的衣角映入眼中。
先前在軍營時,華雲杉鎧甲下穿著的便是這件紅白相間的袍子。
她快步走上前,只一眼便認出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人,正是華雲杉!
「華姐姐!」
她手下用力,直接將牢門的鎖捏斷,華雲杉臉上身上全是傷口,其中幾根手指的骨骼已經變形,衣服髒污不堪,面容消瘦,躺在地上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一副將死之相。
蘇以寧趕忙拿出靈泉水給她喝了下去,雖說效果不能立竿見影,但好歹能保住性命。
感受到指尖下脈搏跳動的越發有力,蘇以寧懸著的心終是落了下來。
扯開衣領,她肩頭並無紅色印記。
她不是皓月。
「咳咳……」就在這時,華雲杉低聲咳嗽起來,聲音乾澀沙啞。
「華姐姐。」
過了一會兒,華雲杉終於醒了過來。
「以……以……」
「先別說話。」蘇奕您將她扶了起來:「可還能走路?」
華雲杉搖搖頭,眼底十分痛苦地看了看自己的雙腿。
蘇以寧這才發現,她的腿也正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擺放著。
「畜生。」
不僅捏斷了她的手指,就連雙腿也給她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