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老頭是個倔強性子,蘇以寧索性沒有再勸,她心裡清楚得很,無論怎麼勸,他都不會聽。
「白家如今荒得很,您先住在樁子上,待府邸修繕好再將您接回去。」
這一次,白敬安倒是沒有拒絕。
「對了。」他看著蘇以寧,驟然想起一些事情:「那日你救我的時候,身邊跟著的是墨少珩?」
「嗯……」
「你們兩個……你們……」
「不是您想的那樣!」不等他繼續臆想下去,蘇以寧趕忙打斷了他的話:「我是一路快馬加鞭趕去齊雲城救您的,在那裡無意間遇到他。」
「原來是這樣。」白敬安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幽幽說道:「你跟那小子的確是有些緣分。」
緣分?
是啊!
何止是緣分?
若這個小老頭知道自己前世跟墨少珩已然互相產生情愫,想來他的表情就不會是如今這般了。
將白敬安送到莊子後,她便讓暗梟的人埋伏在周圍,務必將整個莊子圍得如鐵桶一般,一定要確保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過去。
做完這些,她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進入空間後,她便拿出娘親先前留下來的醫書反覆翻閱。
「既然這個所謂的外科手術是治癒華姐姐唯一的機會,我也只能盡力一試了。」
在確保自己已經熟讀並且完全掌握的情況下,她拿出一把極為鋒利的刀片,沿著她的腿緩緩割開。
手術持續了四個時辰,便是服用了靈泉水,蘇以寧都覺得口乾舌燥。
將斷掉的筋重新接上,這還是她第一次嘗試這種治療方式。
說不緊張都是騙人的。
不過好在,華姐姐的雙腿算是保住了。
擦掉頭上的汗,用靈泉水在傷口處塗抹幾下,原本猙獰的傷口,竟肉眼可見地消下去了紅腫。
這靈泉水果然神奇,也難怪被人覬覦。
若得了靈泉水,就相當於手中攥著他人生死。
享受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完全凌駕於四國……
四國?
江洛初的手指猛地攥緊。
腦海中出現一個猜測。
若這件事真的古綸國做的,那麼如今他們想要的便不再是報仇,不再是奪回城池,而是想要一統四國!
這些人的胃口真是有些太大了。
也不怕將自己撐死。
夜幕降臨,蘇以寧躺在榻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腦海中裝的滿滿的,都是關於雲麓峰和古綸國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房間之中。
「想什麼呢?」墨少珩挑開紗簾,緩步走到床邊,看著床榻上的蘇以寧,他的眼神不禁暗了幾分。
低咳兩聲,墨少珩緩緩移開目光。
她將今日的猜測說了一遍,墨少珩聞言,神色也有些緊繃。
若真如她所講,用不了多久,這世道怕是要亂了。
「你可有能調動的人?若有可以選擇在京城布防,從京城開始,一路到邊境,總之不能讓古綸國人有可乘之機,至於其他三國……」
不等她說完,蘇以寧的話便被他打斷:「先前倒是能做,眼下是不成了,昨日我去了趟宮裡。」
蘇以寧眉頭微皺:「難道說皇上卸了你的兵權?」
「不錯。」
「他是瘋了不成?明知如今江湖中有一股不明勢力,就連雲麓峰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竟然卸了你的兵權?」
「定安王府根基太深,皇上忌憚也不可避免,早在入宮之前,我便已經做好了這個打算。」墨少珩淡淡一笑:「沒關係,剛好剩下的時間,我可以全心全意地陪著你。」
「誰……誰用你陪?」蘇以寧將頭轉到一邊,眸光飄忽,淡淡的燭火映著她微微有些泛紅的臉,煞是好看。
一時間,墨少珩竟看呆了。
一股曖昧不清的氣氛在二人之間遊走,墨少珩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朝著蘇以寧的臉上探去,眼看著指尖就要觸碰到她微紅的臉頰,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此時的氛圍。
墨少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壓制的怒意,濃郁的殺意「騰」的一下竄了起來。
無論是誰,他現在只想擰了對方的脖子。
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氣,蘇以寧唇角微微勾起,轉身躲過了他伸過來的手。
「以寧姐姐!以寧姐姐!」
門外傳來雲月柔的聲音。
墨少珩雙拳緊握,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蘇以寧見狀,眼疾手快地將他拽到一邊:「你做什麼?」
「掐死她。」
掐死……
她驟然愣了一下。
感情師父怕自己女兒受傷,這才讓他們將雲月柔帶走,結果雲月柔並未死在仇家手裡,反而要被墨少珩掐死。
師父若是知道了,怕是會後悔讓自己女兒跟著他們。
蘇以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更像是無聲的安撫。
原本升騰的火氣,瞬間消散了一些。
「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麼氣?」
「孩子?她跟你一般大,你及笄了,她還是孩子?」
耳邊響起墨少珩咬牙切齒的聲音:「都這般大了,三更半夜還跑到別人房間門口,真是欠揍。」
聽聞此言,蘇以寧不禁笑出聲來:「五十步笑百步,你還有臉說人家,她好歹是在門外,知道敲門,知道喊人,你倒好,招呼不打一個,直接便闖入人的閨房,這般行徑,怕是還趕不上一個孩子。」
她剛想去門口,突然,墨少珩手臂一帶,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輕嘆一聲:「該死的孝期,蘇錦山找死也不知道往後拖一拖,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再死,憑白耽擱了本世子的終身大事。」
聽到「終身大事」四個字,蘇以寧俏臉微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他懷中掙脫出來,快步朝著門口走去:「我可不想讓她瞧見你在我這裡,趕緊走。」
「以寧姐姐!快開門!我有話要對你說!」
凝香和錢嬤嬤站在她身後,一臉無奈:「雲姑娘,我們小姐已經睡下了,有什麼事,還是等明日再說吧!」